“这不就是切开的果子!”
殷九黎觉得陆清是在糊弄自己,甚至是在变着法地捉弄她。
盘子里摆弄的再干净,再漂亮,本质上还是野果,能翻出什么新花样来?
答案就是:陆清已经黔驴技穷。
她认定已经看穿陆清的底气,最终没有继续问下去,装作一脸新奇的抓取其中的一片果肉,吞食一口。
“嗯!!!
这个味道。
是怎么回事?!
为何如此新鲜,仿佛大海就在眼前展开,波浪声从耳边呼啸而过。
清冽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鲜活气息。
这是海苔的清香。
“如何,不错吧。”陆清见殷九黎满意的闭着双眼,洋溢幸福,便知这个果盘对她味蕾。
“嗯,不错。”殷九黎自知方才那声惊叹有些失态,忙偏过头,微微低下头,轻声道,“很好吃。”
说完这句话后,再次抓取,依旧美味。
清澈的海水中闪闪发亮的是什么?
那是一粒一粒的盐。
咸味与甜味在舌尖交织,又带着海潮特有的鲜。
“味道为何可以如此多变?”殷九黎抬眼看他。
“很简单,海苔,以及海盐。”陆清将东西拿出来,是海苔粉末以及用混合蜂蜜的盐粒,“这些可是好东西。”
殷九黎恍然大悟,只要做法得当,便可以将食物的口感提升到另外一个层次。
“看来你师尊是经常吃你做的食物了。”她语气里泛着一股说不清的酸意,“也是,有你做的,就算是早已不用口食的界域修士,也会产生口腹之欲。”
“这算是你想错了,师尊对我很好,所以我的吃穿住行都是她管理的,我只需要听话,好好修行这一项事情。某种意义上你是第一位尝过我做的食物。”
陆清想起秘境中,将殷九黎当做一只野生白狐,对其进行投喂,何尝不算是第一位呢。这一点当然不适合说出来,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多给对方留下一些记忆。
当作两人的告别,就让她毫无遗憾的回去,回去自己的地方。
“哦,是吗。”她眯起眼睛,眉眼的笑灿若星河。
她真的是一只狐狸精吗?看起来像是一位春游、将鲜花贴近鼻尖,光化作碎片披在她的身上,形成耀眼的光环。
陆清视线望向别处,不在看着殷九黎,两人止在这一步就挺好。
人生啊!修仙啊!谁要能分的清楚呢!他是做不到,这些都是不可舍弃的珍贵之物。
这些美好的,宝贵的,才是他修仙的动力,试图用更久的时间让这些事物可以消散的慢一些,在记忆中留下更久的时间。
正当他有所感悟时,不一样的水声忽然响起来,那是——
是蛋壳传过来的,目光随即望向蛋壳的方位。
只见那原本躺在蛋液的女鲛探出圆圆的脑袋,眼眸溢出藏不出的好奇,正打量着陆清与殷九黎。当陆清转过头看过来的瞬间,小女鲛重新缩回去,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露出眼睛,继续打量。
“你看。”陆清指着蛋壳,提醒殷九黎。
“什么?殷九黎转身便于小女鲛的视线对上,那小女鲛受到惊吓,瞬间缩回蛋壳中,再也不肯探头。
“看起来大了不少!”殷九黎探身便看到捂住脑袋,蜷缩起来的小女鲛。心头一沉,她很吓人吗。果然是不讨喜的生物。
小女鲛背靠壳光滑的内壁,身体因恐惧而颤抖。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害怕。
“怎么了?看你一脸凶相。”
陆清慢上一步,走过来想看个究竟。
当陆清的面貌出现在小女鲛的视线中时,她忽然安静下来,焦躁不安的情绪一点点消散,下一瞬间摆动鱼尾跃向陆清所在位置。
陆清下意识的伸手接住投入怀中的小鱼,错愕不已,不知发生何事。于是带着无辜的神色看向抱胸的殷九黎,虎视眈眈的看着埋在胸口的小鲛人。
“她这是怕你!?”他不确定的看向殷九黎,随即低头轻声哄着怀里的小家伙,“你凶凶的会吓到她的。乖乖,不要怕哦,这里不会有危险。”
他轻轻摇晃手臂,想将一丝温暖、安全分给怀中不安的小鲛人。
“这个家伙,实在可恶,本姑娘很凶吗,很凶吗?”殷九黎围着陆清走,试图要看清躲起来的小鲛人,“本姑娘很凶吗?”
“她刚孵化不到一天,听不懂的。”陆清连忙解释,可不能让殷九黎觉得自己不好。
他算是大致明白事情经过,这个小家伙实在怕殷九黎,于是眉眼带着笑意。
“她虽然有着人的上半身,终归是属于鱼类。可能是闻到你身上的狐狸味,才会感到害怕。不必和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较真。”
他语气轻快,为其解释其中缘由。
“本姑娘身上干净,哪里来的狐狸味!”
殷九黎当即反驳,读过故事书的她,想当然的认为‘狐狸味’不是好话。再者她全身分明是清香非常,无半分难堪之气味。
这样的措辞,哪怕本意不是她想的这样,也同样难免令她感到在意。
“不是那一个意思。”陆清当即明白她所指的是哪一方面,“是生物的本能,就好比老鼠遇见猫。我想这个小家伙也是一样。”
“行吧,不为难你了。”殷九黎回到船边,装作不在意,“你抓紧把她料理一下。”
“料理!听起来挺可怕。”陆清轻轻摇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到怀中小人,“乖,到蛋壳里去。”
小鲛人回到蛋壳瞬间,才慢慢的开始发出奇怪的声音。听不懂,入耳却极为动听。翘起来的鱼尾,液体被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水波。
陆清随着她轻快的游动,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同时取出一件里衣,将其裁剪一半,缝起来,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不到十息完成。
轻轻往小鲛人身上一套,一个小裙子便已获得一个主人。
“朴素了点,也还不错。”他满意的点点头。
小鲛人试图将不舒服的衣物扯开,可短短的小手却没有那大的力气,很快便气馁的低下头,看起来非常不开心。
“寒泉清响,夜海潮生,泠汐,殷泠汐。你觉得如何?”
“本姑娘不管。”这一次,她整个人都转向海面。
“泠汐,这可不能扯掉。”
“哇哇。”
“不要急,我会教导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