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说出这一话后，身体为之一松，心则是被各种思绪缠绕更加闭塞。
他不得不承认自身没有足够能力与师尊间情感达到平衡，两人思想上存在天然的不对等，这一份不对等会成为日后的大麻烦。
“你在说什么？”墨仪没有想到陆清竟然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来。
她情绪出现剧烈波动，轰的一声，海面被散发出的力量震荡起来，惊起数丈波浪，整座玉船犹如浪潮飘摇。
“你要抛弃为师？！”她难以置信后退一步，像有着一只大手狠狠地揪住心脏，呼吸为之一滞。
为何？徒儿为何变了。变得不爱为师了。
她无法理解，也想不明白，只道是陆清心变了，爱上了其余女子。
“是不是殷九黎对你说了什么？”她一只手掐在陆清脖颈上，双手在抖动，在用力与不用力之间来回拉扯，还有一丝理智尚存。
“师尊，你难道还看不清你我之间存在的问题吗？”
陆清没有感到丝毫害怕，坦然展示心中所思所想，没有一丝一毫欺瞒。他的初心不是成为一个孩子，一个被掌控，一个没有任何思想的提线木偶。
准确来讲，他是他，是陆清，而无法成为师尊心中那位听话的陆清。
“你是我的亲人，可我终究是无法说服自己要完全听从你的安排。”陆清不想让师尊真的伤透心，转而给出一个底线，“此间事了，我一定会和师尊回去。”
“师尊，你可以帮我吗？”陆清深知依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帮助素软，还需要大修士的力量。
“徒儿，你为了她人，哈哈，她人的事情，拿着匕首捅为师的心，好狠，真的好狠。”墨仪面露凄惨，语气荒凉。
多年以来无微不至的照顾，比不过一个外人。可悲，可叹，可怜。
深埋在心中的担忧终于发生了，就在她的眼前，甚至是以断绝情义在她心中捅出一个窟窿，将那些厚重的画卷掏出，不给她留有半分。
“你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她发问，发问，只想听到想要听到的回答。
“不。”陆清觉得脖颈上的双手加大力量，声音开始低沉沙哑，“我从未变过，只是师尊从未尊重过我的想法。”
“为师只要你听话，一心专注，无需理会凡尘俗世，将你护在为师怀里。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很为难的事。”
墨仪紧紧抱住陆清，双手紧紧攥住背后的衣料，揉成一团。更像是要将她融入到陆清心中，将他心中的一切全部看个完全，看个明白。
可这终究是妄想，是不会发生的事实。
“我也是这样想的，曾经真的这样想过。可我真的办不到，放我过去好吗？”陆清语气低微，有着无法更改的执拗，“徒儿之想再一次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有意义的事情吗？”墨仪悲情不改，修炼至今是为何呢？
遇到陆清之前的时间里面，她做不出回答。
修仙，恰好有修炼资质，恰好踏入大修行者行列。
现在她会回答：我要护住徒儿一声，当我寿命将近，我一定会杀了他，这样两人还是在一起。
为何这般做？
因为在意，在意到害怕失去。
“为师就不是一件值得你呵护的重要意义。”她声线有一些分岔，在给陆清最后一次机会。
“师尊在我生命中具有非凡意义，我铭记于心。”
陆清的语气像是将墨仪视作珍宝捧在手心，语气重如千斤，弥足珍贵，字字有着珍惜之意。
“够了，这便够了。”墨仪语气一松，看透一切。
她不在想着纠结这一丁点的事情，已经完全不重要，从陆清眼中看到珍重情愫，空洞的心有着弥合迹象。
可这并不足够，需要更多，更多……
“为师很开心，也就够了，对你为师不在劝说。”
“师尊这是答应徒儿了。”陆清一喜。
他只是想着用硬气的态度来表达心中想法，只要可以改变师尊一些偏执的想法，就足矣。
倒是没有想到师尊改口的如此之快，快到差点没有让他反应过来。
想着只要解决这些事情，回去一定好好向师尊道歉，一定要用行动弥补伤害到师尊之过。
“嗯，答应了。”墨仪点点头。
可陆清的这份喜悦还未完全露出，情况瞬间变化的令她他倒三观，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可以笑着说出这样的话啊！
“徒儿还是不够乖，不乖的徒儿是需要被惩罚的。”
墨仪收起所有的惨然，笑意，情爱，眼底是一片落入草地的雪花。
本是春意盎然的草原，令人目瞪口呆的是，本应是在冬日的雪花正从天空飘洒而出。
未达眼底的笑意早已成为真正的凉意。
“师尊。”陆清迟疑的开口，发觉到师尊情况明显不对。
这是他从未见到过的师尊，如同一个坏的玩偶，空洞的眼睛竟然有着红光出现，目标正是他自己。
这一点瞬间令他心中警铃大起，他知道自己做出的事情彻底寒了师尊的心。
“徒儿，从今往后，为师不会在照顾你的情绪，不会在对你小心翼翼，那样会让你看轻为师，不够珍惜为师。正是因为为师心软，才会让你沾染到外界的花花草草。”
墨仪小手冰凉触及到陆清额间，额上有着些许冷汗，她淡入水墨，没有任何颜色，强大的灵压令陆清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徒儿，为师很高兴，很悲伤，很心痛。为师不知是高兴还是伤心，还是把你腿打断，只能依靠为师……”
陆清说不出话来，心中直道：不，师尊，你错了，让我开口。
可他已经被墨仪禁言，就是他的双眼都无法左右移动，只能直勾勾，一直直视墨仪双眼，再也没有其余事物。
这也是墨仪的手段，她要让陆清一直一直看着她，在他看到的一切景物，只能是她一人。不允许任何事物抢夺属于她的权利。
“千万不要让为师失望，为师已经很久没有痛过了。”
“这种痛楚真的不好受，你可以感知到为师的痛吗？”
陆清无法回应，但墨仪已经咬了上来。
他感觉到师尊的牙齿咬住自己的下唇，很轻，很轻，像是在用唇膏挂，随即像是书夹一样，她真的用出足够力气咬破陆清的下唇。
铁锈的味道在两人口中瞬间弥漫开，像是熬着的中药，越来越浓郁，顺着舌尖渗透到天灵盖。
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墨仪依旧淡如雪，没有丝毫羞涩之意，面色依旧雪白，看不出一丝血色。
她不知自己正在做什么，甚至觉得用不上力，将陆清整个人扑倒在地面上，双手抱着陆清的后脑往自己的方向送来。
师尊？徒弟？
这些无关紧要了。
只要是两人在一起就够了。
陆清无法开口，只能被啃，口腔被入侵，舌尖被咬住，一切都不能由自己做主，还有铁锈掩盖不住的香甜，像蜂蜜一样的珍贵之物。
他呼吸渐渐弱了下来，心在疯狂颤抖，像是有着什么在不满，在生气，在嫉妒。
“恬不知耻的老女人，给本姑娘放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