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平静的一天就是最大的不平静。越是认为一个面应该平整就越能发现这个面并不平整。
“蕾缪娜什么时候才能给自己放个假呢？总不能再出现恶化的时候就真要住院吧。”
这是我刚从机场回来时听到的，不知道是谁说的，大概是挺担心我吧。“哦，娜娜回来啦？！”
在座舱里闷了太久我榨不出时间回应坐在床上同时吸两只猫的妮芙，她身边有一只北美短毛猫和一只布偶猫。
从铁柜子里翻找出一套睡衣脱掉抗荷服和飞行靴挂好飞行头盔慢慢走进浴室。
“滋滋滋，滋滋滋。”
直到热水淋在我的身上我才知道自己刚才绷得有多紧，站在花洒下看一眼水膜上自己现在的样子，然后赶紧用沐浴露配着热水把全身的污垢冲洗一遍。“妮芙？你是不是该把猫还我了？”
“好的，猫咪要吃猫饭喽。”
“喵”
“蕾缪娜，桌上的碗里有粥，加了奶酪和碎肉。没放刺激性的调料。”妮芙没敲浴室门，但声音足够盖过水声。
擦干自己，换上睡衣穿着靴子走出浴室
我走过去，揭开盖子。热气腾起来，带着一股温和的咸香味。我拿了把勺子，坐在椅子上吃了起来。胃里那种因为紧张而一直蜷缩着的感觉，终于慢慢舒展开了。
任务顺利吗？”妮芙走过来问了一句手上还留着猫毛。
“顺利。灰烬小队的三个人重伤，但没死。”我咽下一口粥，“我打了十八发火箭弹，还有四颗激光制导炸弹没用上。”
“目标清空了？”
“清空了。”
“那就好。”
她没再追问什么，只是瞟了一眼终端上天蓝色的界面说“哦，看来你救下的人来道谢了。”
我拿起来终端点开界面【通讯留言 - 任务协调中心转发】
发件人：灰烬小队队长
“猫鼬六号。我是灰烬的队长。伤员已经送到后方医疗站了，三个都保住了。感谢你的支援。如果不是你那轮火箭弹来得及时，我们可能撑不到撤离。下次如果有机会在地面碰面，我请你喝一杯。当然，如果你不喝酒，我这还有别的。”
我盯着那段字，看了很久。
“说了什么？”妮芙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灰烬小队的信。”我把终端转过去给她看。
妮芙扫了一眼，金色的眼睛在暖黄色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看来你救了他们的命。”她说。
“我只是按了发射按钮。”
“是啊。但你按对了地方。”
我低下头，用勺子在粥里搅了搅。
胸口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以前在旧世界，我做对了一件事，得到的通常是“这是你应该做的”或者“别骄傲”。但灰烬小队的这封信，没有别的意思，只存在：你做了正确的事，你帮到了我们。
妮芙下了床，走到我身后。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突然抱住我，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我的肩膀上。
“快吃吧，抗荷服内衬我明天帮你清洗。”
我把最后一口粥吃完，把保温桶盖好。窗外，镜海方向的夜空中，那层微弱的荧绿色光带已经亮起来了。我站起身，去洗手洗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