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带在凌晨的天空中一点点隐去,太阳一如既往的从地平线上出来云带着橙红的云彩色与寒风。这是我自己早起后在机场看到的景,日常的不能再日常的景。脖颈两侧的鳃结构被带着冰粒的寒风吹的生疼。
坐在花坛圈上端着一杯热的苦咖啡,牙齿早就洗净,瓷杯下面垫着一本我翻烂的模因药理学。
这段时间没见“她”叨唠几句反倒还不习惯了,看了眼放在一边的终端上被闪动的天蓝色线条划出的一个个不规则区域,右边显示现在时间为凌晨五点半,即使今天没有课也一样会有人来机场开出空艇,无论多少人,现在希特尼娅给我定的我的训练标准已经因为模因病降到每周4天,以后会慢慢回到每周6天,如果最后身体定型没有到预期就只能维持现状。
“如果可以的话,我自己会去搓洗自己的那套抗荷服。”把剩下的苦咖啡灌进嘴里,给妮芙发了这条消息,没时间后悔我也从不后悔。
“手不抖吗?如果你真的可以的话我会等你。”
她回了就这么回了。
回到宿舍搬了两个凳子推开卫生间门,妮芙正蹲在地上,面前是一个大号塑料盆,里面泡着我那件灰绿色的抗荷服内衬。她戴着厚厚的橡胶手套,正拿着一把硬毛刷,一点点刷着领口和腋下的位置。旁边放着那瓶“萨拉”综合调味剂——看来她连去油污的清洁剂都懒得去货品铺拿,直接就地取材了。
“妮芙,凳子。”
她那双金色眼睛看过来,然后欣然接受,坐上了我放下去的凳子。“起这么早是因为“她”又对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两点我突然就醒了,这段时间“她”还没找过我呢。”
我挽起外套的袖子,把手伸进水里。水温偏凉,但不算刺骨。抗荷服的内衬是某种高强度的合成纤维,表面看起来平整,但只要用手一摸,就能感觉到里面那些因为无数次高G机动和磨损而起的细小毛球(起球)。它不平整。 就像那个物理事实一样,任何被反复拉扯过的东西,都不可能恢复绝对的平整。
“坐吧,看你这么坚持。”她挪了挪凳子,给了我一个多余的毛刷,自己去清洗头盔的面罩。
浴室里只剩毛刷摩擦布料的“唰唰”声。
“地面单位的人,说话通常不随口。”妮芙转过头,金色的眼睛透过面罩的弧面看着我,“他们见惯了死伤,能说出‘请你喝一杯’,说明他真的觉得你把他从死人堆里拉出来了。”
检查内衬并没有发现更多顽固污渍,就把内衬按进水里褪一遍,看着气泡咕噜咕噜的浮上水面。暖色灯光将皂泡照的光彩。
“你想好怎么会给灰烬小队了吗?需要借鉴一下我之前给兔子小队回的信吗?”
“不用,我自己写。”拧干抗荷服内衬里的水分,拿到走廊上晾晒。
“好吧。”
待我们把这套抗荷服洗完后,我抱起终端。点开“邮箱”,在键盘上打了十几个字:
“灰烬小队队长:收到。祝伤员早日康复。我不喝酒。如果下次见面,请我喝热的史莱姆茶就行。——猫鼬六号。”
目前看来这是最满意的一版,我按下发送然后关掉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