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百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叶青衣已经先开了口：“好了百合，清风姑娘需要静养，你别念叨她了。倒是你——泠泠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秦百合的表情僵了一下。
叶青衣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神色中的异样，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怎么了？跟泠泠闹别扭了？”
秦百合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叶姨，我和泠泠……发生了一些矛盾。是我的问题，我会处理好的。”
她没有细说，叶青衣也没有追问。这位叶家家主只是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泠泠那孩子心思重，有什么事喜欢憋在心里。”叶青衣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柔软，“但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百合，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秦百合抬起头，对上叶青衣温和的目光，心里涌上一阵暖意，同时也更加愧疚：“叶姨，您不怪我？”
“怪你什么？”叶青衣笑了笑，“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解决就好。我只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泠泠这孩子从小朋友就不多，能遇到你这样的朋友，我很放心。所以百合，不管发生什么，都别轻易放弃她。”
秦百合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酸：“我不会的，叶姨。泠泠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会放弃她的。”
叶青衣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行了，去看看她吧。虽然她现在可能不想见你，但知道你在门外，她心里会好受些。”
秦百合应了一声，又看了清风一眼：“清风姐，你好好休息，明天我给你弄点药草敷一敷，好得快些。”
清风摆摆手：“别管我了，快去哄你的泠泠吧。”
秦百合走出前厅，沿着走廊往叶泠泠的房间走去。走廊两旁的灯笼已经点亮，橘黄色的光晕洒在青石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站在叶泠泠的房门前，抬手想要敲门，手指却在触到门板的瞬间停住了。
门板那边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两下：“泠泠。”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两下，声音放得更轻：“泠泠，是我。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依然没有回应。但她知道叶泠泠在听。
“今天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在听。”秦百合靠着门板坐下来，声音低沉，“你说得对，我太迟钝了。习惯了你对我好，就觉得理所当然。你提醒我的时候，我嘴上答应，转头就忘。”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带上了沙哑：“你站在旁边看我教别人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到你有多难过。对不起。”
门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泣，像是被压抑了很久才不小心漏出来的。
“但是泠泠，你说你是我的附庸，这句话不对。”秦百合的声音认真起来，“没有你，我的武魂融合技什么都不是。没有你，我在训练场上受伤了只能自己扛。没有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没有你，我连回家这条路都觉得没意思。”
门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叶泠泠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哭腔：“你就会说好听的。”
秦百合听出她的语气里少了之前那种决绝的冰冷，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却没有贸然推门，只是继续靠着门板说：“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不信。”
“那你要我怎么做才信？”
门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叶泠泠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秦百合没有动，只是轻声说：“好，我就在隔壁。你要是想找我，随时叫我。”
她站起来，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后，她没有点灯，只是坐在窗前，看着对面叶泠泠房间的窗户。那扇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偶尔能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在窗前晃动。
秦百合就这样看着，直到那盏灯熄灭，才躺回床上。
这一夜，两个房间之间隔着一道墙，两个人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清晨，秦百合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餐桌前。
叶泠泠没有下楼吃早饭。叶青衣端着餐盘上去，下来时叹了口气，说泠泠想一个人静静，让秦百合先去学院。
秦百合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低声道：“我知道了。”
她独自走出叶府，在门口遇到了等在那里的独孤雁。
独孤雁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地走在秦百合身边。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谁都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独孤雁先打破了沉默：“泠泠她……还好吗？”
秦百合摇头，声音沙哑：“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见我。”
独孤雁咬了咬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很想告诉秦百合，叶泠泠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她太在乎你了，在乎到看见你对别人好都会难过。
可这话她说不出口。因为每次她想要开口的时候，心里就会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凭什么说这些？你自己不也是因为在乎才不敢靠近她吗？
“百合。”她斟酌了很久，才开口，“泠泠她……只是太在意你了。”
秦百合脚步一顿，转头看她。
独孤雁没有与她对视，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声音很轻：“你身边人太多了，她……会没有安全感的。”
秦百合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知道。是我太迟钝了。”
“你不只是迟钝。”独孤雁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苦涩，“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让人……在意。”
话说到一半，她硬生生将“心动”两个字吞了回去，换成了“在意”。她不敢让秦百合知道她心里的那点心思——在这个节骨眼上，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秦百合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雁雁，你是不是也……”
“我什么？”独孤雁飞快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别过脸去，“我什么都不是。你先把泠泠哄好吧，别的事以后再说。”
说完，她加快脚步走在了前面，将秦百合甩在身后。
秦百合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她不是没有察觉到独孤雁最近也在躲着她，只是之前一直没往那方面想。
可现在……
她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