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百合的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声音放得很低很低：“泠泠，别走了。”
叶泠泠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这一个月好想你。”秦百合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罕见的柔软，“每天都想。训练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也想。”
叶泠泠没有说话，但秦百合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
“别走了好吗？”秦百合收紧了手臂，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我不会做出格的事的。就是想抱着你睡，就像以前那样。”
叶泠泠沉默了很久。秦百合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真的不出格？”叶泠泠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真的。”秦百合点头，下巴在她肩窝里蹭了蹭，“我保证。”
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叶泠泠轻轻叹了口气，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靠进了秦百合的怀里。
“那你不许乱动。”叶泠泠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更多的心软，“就睡觉。”
秦百合笑了，在她发顶轻轻吻了一下：“好，就睡觉。”
叶泠泠从她怀里挣出来，低头开始解外衣的系带。她的动作很慢，手指微微发抖，解了好一会儿才把外衣脱下来，叠好放在床边的椅子上。秦百合也脱了外衣，掀开被子躺进去，朝叶泠泠伸出手。
叶泠泠犹豫了一下，钻进被窝，背对着她躺下。秦百合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
叶泠泠的头发有淡淡的桂花香，大概是白天在院子里沾上的，甜丝丝的，很好闻。
“冷吗？”秦百合轻声问。
“不冷。”叶泠泠的声音闷闷的，“你身上好热。”
“魂力涨太快了，压不住。”秦百合老实交代，手臂收紧了一些，“将就一下。”
叶泠泠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覆上了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她的手指微凉，掌心却温热，轻轻握着秦百合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画着圈。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躺着，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风拂过窗外的竹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百合。”叶泠泠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轻轻的。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沉默了一会儿，叶泠泠翻了个身，面朝秦百合。秦百合在黑暗中看到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汪月光。
“怎么了？”秦百合问。
叶泠泠没有说话，只是往她怀里靠了靠，脸埋进她的胸口，手指攥住了她的衣角。秦百合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睡吧。”秦百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
叶泠泠“嗯”了一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秦百合抱着叶泠泠，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宁。叶泠泠蜷在她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睡得又沉又香。
一夜无话。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的时候，秦百合醒了。
她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叶泠泠的睡颜。她侧躺着，脸朝着秦百合的方向，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绵长。
晨光落在她脸上，给她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像一幅画。
秦百合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一场好梦。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叶泠泠的时候，也是在这样一个阳光很好的日子里。
那时候的叶泠泠安安静静地站在独孤雁身边，话不多，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形状，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时候她还在想，这个女孩子真好看。现在这个女孩子就躺在她的怀里，睡得又香又沉，毫无防备。
秦百合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叶泠泠的眉梢、鼻梁、嘴唇。
叶泠泠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往她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
她就这样抱着叶泠泠，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听着院子里的鸟叫声越来越密，感受着怀里人的呼吸和心跳。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很慢，慢到她觉得可以就这样躺一辈子。
又过了不知多久，叶泠泠的眼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刚醒的时候还有些迷糊，眼神涣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秦百合，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她的脸慢慢红了，却没有躲开，只是把脸往秦百合的胸口埋了埋。
“早。”秦百合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笑意却藏不住。
“早。”叶泠泠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还没完全清醒。
两人就这样赖在床上，谁都没有先起来的打算。直到院子里的下人开始走动，说话声和脚步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叶泠泠才像是被惊醒了似的，猛地抬起头。
“什么时辰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慌张。
“还早。”秦百合一伸手，又把她按回怀里，“再躺一会儿。”
叶泠泠挣扎了一下，力气小得像是在做样子：“不行，万一被人看到我从你房间里出去。”
“看到就看到呗。”秦百合的语气漫不经心，“又不是第一次。”
叶泠泠瞪了她一眼：“那不一样！以前是以前，现在是——”
“现在怎么了？”秦百合低头看她，唇角带着笑。
叶泠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索性不说了，抬手在秦百合肩上轻轻捶了一下，然后从她怀里挣出来，坐起身开始穿衣服。
秦百合躺在被窝里，看着她手忙脚乱地系衣带，觉得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好看。叶泠泠察觉到她的目光，脸颊更红了，手上的动作也快了几分。
“你看什么看！”叶泠泠嗔了她一眼。
“看你。”秦百合理直气壮。
叶泠泠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拿起床上的枕头就朝她扔了过去。秦百合笑着接住，从被窝里坐起来，也开始穿衣服。
两人收拾妥当之后，秦百合拉开房门，探出头往外看了看。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麻雀在檐下叽叽喳喳地叫着。她回头朝叶泠泠招了招手，压低声音说：“没人，快走。”
叶泠泠被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逗笑了，捂着嘴快步走出房间，往自己的屋子那边去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秦百合做了个鬼脸，然后飞快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秦百合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笑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屋洗漱。
早饭是在前厅吃的。叶青衣照例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碗粥和几碟小菜。秦百合和叶泠泠并肩走进来的时候，叶青衣抬头看了她们一眼，目光在两人身上各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喝粥。
“昨晚睡得好吗？”叶青衣随口问道。
“挺好的。”秦百合坐下来，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秦百合心里虚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该吃吃该喝喝，还时不时给叶泠泠夹菜。叶泠泠在桌下踢了她一脚，秦百合面不改色地受了，继续吃自己的。
早饭后，两人一起去学院。走在天斗城的街道上，早市已经开了，街边摆满了卖早点和小玩意儿的摊位，空气里弥漫着包子和豆浆的香气。
叶泠泠走在秦百合身边，手臂偶尔碰到她的手臂，这次没有缩回去。
“泠泠。”秦百合突然开口。
“嗯？”
“昨晚的事——”
“别说了。”叶泠泠飞快地打断她，耳根又红了，“我什么都没说，你也什么都没听见。”
秦百合看着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我是想说，昨晚睡得挺好的，谢谢你。”
叶泠泠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声音小得像蚊子：“谢什么谢，又不是什么大事。”
秦百合伸手牵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叶泠泠没有挣开，只是把脸别得更过去了，但秦百合能看到她的嘴角在上扬。
秦百合点点头，目光落在学院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上。独孤雁站在门柱旁边，手里攥着一本书，看起来像是在等人。她看到两人并肩走来，眼神闪了闪，随即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早啊，你们俩。”独孤雁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早。”秦百合应了一声，目光在独孤雁脸上停留了一瞬。
叶泠泠也打了招呼，走过去挽住独孤雁的胳膊，两人说了几句什么，一起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秦百合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想，这日子，还真是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