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該怎麼飛?”範準問。她有些不自在地伸了伸腰,兩隻纖細的手不知道怎麼擺放纔好。
黑鏡的聲音在她的腦中迴盪,“根據您的魔法,試試想象自己被東西託着懸空吧。”
“就這麼簡單?”
“是的。”
這裏是二樓,就算摔下去也死不了吧。她看了下圍欄外的地面,一咬牙,翻了出去。
在地心引力將她拉下空中前,她依照黑鏡的說法進行了“想象”。令人驚喜的事,她真的成功浮在了空中,就像是身處堅實的大地之上。
看到這一幕,範準又產生了一絲疑惑,“那我的魔法到底是什麼?”她問道。
黑鏡沉默了一會,回答說:“我們並不能完全確定,大約是思想系魔法,通過構想來影響現實物質。”
“那思想系魔法是什麼。”
“是魔法少女魔法的一個種類,我們並沒有詳細的標準,大致是通過發動的形式來進行分類。”
怎麼什麼都說不清楚,魔法不是它們給的嗎?範準心裏抱怨着。“總之,應該就是通過想象向物質施加作用力。”黑鏡總結說,“也許可以稱爲以幻想統御萬象的魔法。”
聽着倒是挺厲害,不過真正使用還得看看。想到這,範準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我好像沒有武器啊。這怎麼打?”
“如果您需要,我們後續會提供。但這一次您只能使用自己的能力。”
好吧,沒用的東西。她繼續遵循黑鏡的指示適應飛行,直到她可以自如地控制自己在空氣上行走。看着自己的裙子飘在空中使小范感受到了十足的违和感,一时半会果然还是接受不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依據黑鏡的指引,她往東飛去,略過一座座高樓大廈。最後她停於一棟爛尾樓上方。
這裏就是目的地了 。範準飛入五樓中,四周都是灰色的水泥,僅僅只搭好了建築的骨架,放眼看去一片空曠。
雖然沒有照明,但是她還是能清晰地看見這座建築內部的全貌。除了一些廢棄的水泥袋子之外,什麼也沒有,只能看見月光透過空氣爲灰色的地板打上一層銀白。
“敵人呢?”她並沒有在這片安靜中發現任何戰鬥的需要。但這時,一種黏溼的感覺爬上她的後頸,那聲音就像是沾了水的拖鞋踩在地上,啪噠啪噠的響。回頭看去,“敵人”正與她四目相對。
那是一團黑色的……史萊姆?範準拿不準,但從對方圓滾滾的形態來看,也許差不多。它應該能稱之爲眼睛的部位是兩抹血紅色的斑點,不知道有沒有視覺。
“黑鏡,”她謹慎地於那隻怪物拉開距離,“我該如何攻擊?”
“這需要您自己摸索。”腦內的聲音說,“不過,這是一隻低等魔物,您可以先用它來試試戰鬥的感覺。”
還是個新手關,怪貼心的。範準在心裏大致摸索了一下先前飛行時的那個感覺,如果猜的不錯,運用魔法的其他效果和飛行是相通的。
她試着一提,地上的水泥袋頓時浮空,就像有無形的大手一樣。“所以,我的能力就是念力這麼簡單嗎?”她有點失望,還以爲是什麼特別厲害的能力。
不過黑鏡說是施加作用力,或許還有別的玩法。
心中一動,她的手一揮,水泥袋被撕裂成兩片。看來猜的不錯,我能夠隨心所欲地對物體施加力。
確定好能力使用方式了,範準便試探性地對魔物一推,把那塊噁心的粘液推開了幾米。“怪挺輕鬆的,這東西感覺有點傻。”她對着黑鏡打趣。
還沒來得及高興,魔物就噗嘰一聲炸了範準一身黑泥。她抗拒地往後一跳,但沒有用處,裙子上的污漬讓很是心痛,儘管這件衣服大概不需要清洗。
範準向黑鏡問:“這就完事了?”黑鏡沒有回答,因爲新的異變替它告訴了範準:並沒有。
黑色的污斑活了起來,與周圍牆上的粘液一起,變成了一大羣向範準進攻的魔物軍團。
它們雖然不大,但組合起來就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了。範準手忙腳亂地想把身上的史萊姆扔下去,可手剛剛碰到就感到火燒般的痛。更糟糕的是越來越多的史萊姆正順着他的鞋子爬到腿上。
好惡心好惡心。她的感覺早飯都要吐出來了。
慌亂之下,她終於想起了使用魔法,把身上的史萊姆摔飛出去。
這些魔物砸到牆壁上濺爆開,又重新凝結成無數只更小的魔物,如果一定要爲它們找個形容,那大概就是如同蟑螂的軍隊一般吧。
範準沒有衣物遮擋的皮膚上已經冒出了紅色的疹子,癢痛並起,可她卻沒有絲毫辦法。魔法少女到底爲什麼要穿裙子戰鬥,難道不應該上全甲鐵浮屠嗎?
“黑鏡,這真的是新手關嗎?”範準說着,又憑空捏爆一隻魔物,然而這不過是在增加敵人的個體數量罷了。“根據我們在這個國家近兩千名魔法少女的數據,該魔物的確爲適合新魔法少女練手的低級魔物。”
菜就說菜,扯那麼多東西。範準呲着牙,這樣的攻擊效率太低了。該怎麼辦?
“黑鏡,幫幫忙啊黑鏡……”
她有點想跑,可是她已經被逼到了牆邊,總不能把牆砸了吧。
見範準手足無措,黑鏡提示說:“您是在用魔法戰鬥,而不是雙手。”
哈?說的輕巧,魔法哪有那麼好用,我才摸索出怎麼單線運行已經很厲害了好吧。雖然這麼想,但範準還是試着去同時對多個方向的魔物施加攻擊。
然而悲傷的是,她發覺這樣反而會讓她搞不清攻擊的對象,還更容易遭受攻擊。
而且這些東西根本殺不完,再讓它們分裂下去自己肯定會被爬滿身的。
這時,她聽見前方的魔物羣裏發出令人顫慄的哀嚎,與之相伴的是一大片被壓扁的粘液。
“調整力的施加面積與力度對您來說更容易一些。我調動您的魔法輔助您進行戰鬥。”
終於有點好的建議了。範準隨即調整起來,雖然有些難操作,而且施加範圍也不夠大,但總比一個個攻擊要好多了。
在黑鏡的幫助下,她終於可以專心對付一個方向的敵人了。不過此時另一個問題出現:這隻怪物究竟該如何殺死?
就目前來看,似乎無論怎麼攻擊都會使它產生分裂。而它的分裂方式似乎是通過噴出體外的粘液實現的。
無論是撕扯,砸扁還是其他東西,都會不可避免的使它破裂,還有什麼攻擊方式嗎?
“黑鏡,你知道這東西該怎麼殺死嗎?”一時沒有思路,範準只能試着求助。
“建議:根據現有情報,該類型魔物需要持續的攻擊纔有可能避免分裂再生。”
原來如此,有了思路就好辦多了。範準一面掃飛接近她的魔物,另一面趁機對魔物羣進行成片式的AOE。
可是又出現了新的問題,這樣的攻擊很容易就會讓範準疲力。她所施加的壓力拍扁魔物後就會消失,她必須要重新生成新的力。
魔法還是太難控制了,也許更多的練習能讓她更順暢地控制力的變化。但範准此時沒時間規劃未來的計劃,她必須想想更有效的方法。
欸,我其實不用直接攻擊魔物。她的大腦突然靈光一閃,一大塊水泥在攻擊的間隙裏被她硬生生從牆上掰下來——希望不要是承重牆。
如此一來,她只要重複使用水泥攻擊魔物就好了。
像是在發泄被爬滿身起疹子的怨氣,水泥塊砸得格外用力,每次撞擊都敲下來些許粉塵。
而魔物們的粘液也在一次又一次的重壓之下深深滲進水泥地板裏,它們掙扎着想要爬起來,可卻無能爲力,只能悲痛地在狂轟中化爲黑水。
清理掉一片了,接下來是另一片。她又掰下一塊水泥,左右開弓。
最後一擊,終於把那些噁心的史萊姆都深深砸進了地板裏,它們最終成爲了地縫裏沒有生命的粘液。
如果未來這棟爛尾樓打算重建,希望建築工們不要爲這裏的狼藉感到詫異。
範準只感到一陣輕鬆,可算是完成了。她低頭一看,自己也滿身瘡痍,衣服都破了好幾個口子。“這衣服沒問題吧。”她還是不太希望自己以後只能衣衫襤褸的戰鬥。
“沒有關係,下次變身它會復原的。”
“以後有用的情報能早點說嗎?明明這麼簡單的任務我做的卻像個弱智一樣。”
“您沒有問。如果您有需要,請及時詢問我們。”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可以問?範準白了黑鏡一眼,不過黑鏡顯然是看不到的。
狼狽的戰鬥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已經近五點,是時候回學校了。她疲憊地控制自己飛起來,返回學校。
明天上課得補覺了,她想。
爛尾樓重歸寂靜,只有地上的黑色印記象徵着剛剛發生的戰鬥。直到兩分三十六秒後,從樓梯上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
一個面色陰沉的少女從黑暗中走出。雖然未變身,但她也清楚地感知到了此地的魔法痕跡,而且完全陌生。
幾塊碎水泥,被破壞的牆體和地上噁心的黑色印跡——應該是史萊姆?
“是魔物內鬥,還是魔法少女?”少女嘴裏的薄荷糖咬得喀噠響。
“可確認,爲魔法少女。”
“你和我說過這塊片區不存在魔法少女的,”她有些慍怒,“黑鏡,給我一個解釋。”
四點半時她就被黑鏡從夢裏叫醒,說這邊有大魔法波動。結果花了快半小時跑過來的她連個魔法毛線都沒見到,這她跑個毛線?
“我們會調查清楚的。”黑鏡的聲音冰冰冷冷,沒有什麼歉意,這讓少女很是不爽。她一隻手朝牆壁錘去,砸出一個深坑。
本該屬於自己的片區被捷足先登,讓她更加不爽。她對着戰鬥的遺蹟罵了一句:
“我會把你查出來的,盜獵者。”
薄荷糖碎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