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我端着泡面桶，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面穿着曙光制服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重复：“林星晚同志，组织决定由你负责监管S级恶徒顾夜璃。从今天起，她将与你同居，你对她的一切行为负全责。”
“等等。”我放下泡面，“我一个D级菜鸟，你让我看管S级？她是通缉犯啊！她一根手指就能把我碾成渣吧？”
“这是命令。”工作人员把一份文件推过来，“监管期为一年。期间你的工资翻三倍，任务量减半。如果拒绝，你将被降为预备役，取消所有补贴。”
我盯着文件上的数字，咽了口唾沫。
翻三倍。
我奶奶半年前走了，现在大学学费靠助学贷款，生活费全靠曙光那点微薄工资。上个月月底我吃了十天的泡面，连鸡蛋都舍不得加。
“……人在哪？”我拿起笔。
工作人员侧身，朝门外喊：“你可以进来了。”
门开了。
一个银色长发的女人走进来。她穿着黑色外套，灰色眼瞳扫了我一眼，像在看一只路边的蚂蚁。
S级通缉犯，顾夜璃。
真人和通缉令上差不多，冷着一张脸，气场强得让人想下跪。
她走到我面前，低头看我。她比我高半个头。
“你叫什么？”她开口，声音比我想的轻。
“林……林星晚。”我往后退了一步。
“嗯。”她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工作人员，“住哪？”
工作人员指了指我：“她家。”
顾夜璃又看了我一眼，这次停留久了一点。她皱了皱眉：“这么小？”
“嫌小你可以申请换人！”我脱口而出。
她没说话，拎起一个黑色行李袋，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我：“走。”
“啊？”
“带路。我不知道你家在哪。”
我看了眼工作人员，他已经开始收拾桌子准备走了。
“不是，你们就这么把一个S级恶徒塞给我了？监管手册呢？注意事项呢？紧急联系人呢？”
“都在文件里。”工作人员拍了拍那叠纸，“好好读。对了，她目前没有暴力倾向记录，但如果你让她情绪失控，后果自负。”
说完他就走了。
走了。
留下我和S级通缉犯面对面站着。
顾夜璃靠着门框，面无表情地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文件，背上包：“跟我走。路上不准说话，不准东张西望，不准靠近任何人。”
“嗯。”
“也不要一直‘嗯’，我要确认你听懂了。”
“听懂了。”
“……”
我带着她走出曙光总部。一路上所有遇到的工作人员都绕道走，有几个还对我比了个“保重”的手势。
地铁上人很多。顾夜璃跟在我身后，银白色长发太显眼，几乎所有人都在看她。
我拽了拽她袖子：“你帽子呢？戴起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顶黑色鸭舌帽戴上，把长发塞进外套里。
“我没让你把头发藏起来啊……算了。”
到家门口的时候我已经累得不行了。一方面是跑了一整天，另一方面是精神高度紧张。和一个S级恶徒待在一起，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发疯。
我掏出钥匙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顾夜璃站在玄关，看着不到四十平的小公寓，沉默了三秒。
“你就住这？”
“嫌小你出钱租大的。”我脱了鞋走进去，“先说好，你睡客厅。卧室是我的，浴室共用，冰箱里的东西别乱动，还有——”
我话没说完，厨房传来一声巨响。
我冲过去，看到顾夜璃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锅铲，锅里冒着黑烟。
“你干了什么？！”我扑过去关火，打开窗户。
“我想做饭。”她面无表情地说。
“你开火之前不先看看锅里有没有东西吗？！”我指着空锅，“你没放油没放菜，干烧锅！你是想把厨房烧了吗？”
“我没用过这种灶。”
“你没用过的多了！”我扶着额头，“给我出去。现在。马上。”
顾夜璃放下锅铲，乖乖走出厨房，站在门口看我。
“以后没有我允许，不准进厨房。”我把锅扔进水槽。
“那谁做饭？”
“我。”
“你会做饭？”
“不然你以为我这些年怎么活下来的？喝西北风？”
我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存货，叹了口气。今天没心情做饭了，泡面吧。
十分钟后，我端着两碗泡面放到桌上。顾夜璃坐在对面，盯着碗看。
“吃啊。”我掰开筷子。
“这是什么？”
“泡面。你没吃过？”
她摇头。
我想起来了，她以前是S级恶徒，在通缉令上挂了两年，哪来的机会吃泡面。
“就是面，能吃饱。吃吧。”
她学着我掰开筷子，夹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眼睛亮了。
“好吃。”
我看着一个S级恶徒因为一碗泡面露出这种表情，突然觉得她也没那么可怕了。
“你喜欢就好。”我低头吃面。
吃到一半，她忽然开口：“林星晚。”
“嗯？”
“你为什么要接这个任务？”
我咬着筷子想了想，老老实实说：“穷。”
她看着我，灰色眼瞳里看不出情绪。
“你不怕我？”
“怕啊。”我指了指厨房，“但现在我觉得你更怕把厨房烧了。”
她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吃完面我去洗碗，她就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你不用这么拘束。”我擦着手走出来，“看电视或者玩手机都行。”
“我没有手机。”
“你连手机都没有？”
“逃跑的时候丢了。”
我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一台旧手机：“这个给你。只能打电话发消息，别搞坏了。”
她接过手机，认真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谢谢。”
“不用谢，监管手册上写的要保证基本生活质量。”
“哦。”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了。
“你该睡了。被子在柜子里，自己拿。沙发可以拉出来当床。”
“嗯。”
我回了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还是很快。
一个S级恶徒，现在就睡在我客厅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叹了口气，正准备换衣服，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星晚。”
“怎么了？”
“被子在哪里？”
“我说了柜子里！”
“哪个柜子？”
我打开门，看到她站在门口，表情无辜又迷茫。
S级恶徒，连被子都不会找。
我认命地走到客厅，从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拿出被子扔给她：“这个。”
“哦。”
“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
我转身回卧室，又听见她说：“林星晚。”
“又怎么了？”
“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没回头：“……不用谢。睡吧。”
关上门的瞬间，我发现自己嘴角是翘着的。
我赶紧摇摇头。不行，她是监管对象，我是魔法少女，别想太多。
躺到床上，我闭上眼，翻来覆去睡不着。客厅里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她睡了没有。
手机震了一下。我拿起来看，是那个旧手机发来的消息。
“我做噩梦了。可以过来吗”
我盯着屏幕，心跳快得不像话。
然后我听见客厅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停在我卧室门口。
门把手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