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被奶茶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什么真就是假就是，就是室友啊。”
“哦。”苏小小缩回去，脸上的表情明显写着“不信”，但她没继续追问，转而说起了学校里的事，什么哪个老师又点名了、最近有个社团在招新、食堂二楼的酸菜鱼涨价了五块钱。
林星晚一边听一边附和，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她以为苏小小的话题就这么转走了。
但她低估了苏小小的观察力。
二十分钟后顾夜璃回来了。她出门买了点东西——一小袋苹果、一盒鸡蛋、还有一瓶新的洗洁精，因为林星晚昨天做晚饭的时候说“旧的快用完了”。
开门进来的时候苏小小正坐在沙发上剥橘子，和林星晚聊到隔壁班的谁谁谁谈恋爱了。顾夜璃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沙发上多了个人，目光在苏小小脸上停了半秒。
苏小小也看着她。两个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苏小小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哦——”她拖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长音。
林星晚：“……你哦什么？”
“没。”苏小小把橘子瓣塞进嘴里，含糊道，“就是感觉、感觉你室友确实挺好看的。上次超市人太多没看清。”
顾夜璃已经换好鞋走进来了，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厨房台面上。她路过沙发的时候跟苏小小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就从林星晚身后走过去，自然的好像那个方位本来就是她的。经过的时候袖子轻轻蹭了一下林星晚的肩。
苏小小看着这一幕，眼珠转了转。她把手里的橘子皮叠好放在茶几角上，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哎，我差不多该走了，还得回去收衣服。”
“这么快？”林星晚站起来，“你才待了不到一小时。”
“够了，我看到我想看的了。”苏小小已经走到玄关换鞋了，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偏过头，压低声音对林星晚说了一句，“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林星晚的耳朵瞬间红了：“没有——真的没有——”
“你耳朵红了。”
“那是——”林星晚一时语塞，“那是客厅太热了。”
苏小小直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我不问了。你俩好好的就行。对了——”她又往客厅里看了一眼，顾夜璃正在拆那袋苹果，把苹果一个一个放进冰箱，动作专注，“你那个室友看起来冷冷的不爱说话，但其实挺会照顾人的吧。”
林星晚没说话。
苏小小笑了笑：“你以前在我家借住的那几天，袜子都是乱扔的，外套也不记得洗。现在你家到处贴着提醒条，冰箱都有人帮你整理。”她拍了拍林星晚的肩膀，“挺好的。那我走了啊，下周课上见。”
门关上之后林星晚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客厅里传来冰箱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走近。顾夜璃走到她身后，停了一步：“你朋友走了？”
“嗯。”
“她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你才是东西。”
顾夜璃没计较这个，只是侧过头看着她红透的耳根：“你耳朵怎么了。”
“……我刚才说了，客厅太热了。”
客厅朝北，深秋下午的气温不到十八度。顾夜璃看着她的耳根没再追问，转身走回客厅把那杯没喝完的奶茶端起来递给她：“你的奶茶，再放就凉了。”
林星晚接过来猛吸了一口，冰的。她睁大眼：“——这本来就是冰的！”
“哦。那不会凉。”顾夜璃走回厨房继续整理苹果，背影看起来无辜极了。
林星晚捧着那杯冰奶茶站在玄关，耳朵上的热度好不容易消下去一点，又被那句“哦”惹得重新烧了起来。
她咬着吸管，看着厨房里那个弯腰把苹果一个一个摆进冰箱保鲜层的背影，银白色的头发从耳后滑下来搭在脸侧，动作依然专注，像那箱苹果是什么需要认真对待的任务。
“……你故意的吧。”
“什么。”
“刚才那句‘哦’。”
顾夜璃把最后一颗苹果放进冰箱，关上门，转过身来看她。
灰色的眼睛里映着厨房暖色的灯光，嘴角的弧度藏在光线的阴影里，但声音里有东西翘起来了：“你说客厅太热，我帮你确认了一下，奶茶是冰的。”
林星晚咬着吸管，瞪了她两秒，然后笑了出来。
“苏小小说你挺会照顾人的。”
顾夜璃靠着冰箱门：“是吗。”
“我说是。”
“嗯。”
“你‘嗯’什么。”
“你说得对。”
林星晚那口奶茶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她咳着走到沙发边坐下，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整个人陷进靠垫里，觉得自己今天接收的信息量有点超标——赵鸣的警告、苏小小的八卦、顾夜璃的“说得对”——她闭上眼长长呼了一口气。
脚步声又近了，沙发垫陷下去一块，顾夜璃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两个人在安静里坐了一会儿，窗外是深秋下午灰白的天空，小区里有人在遛狗，狗叫的声音从楼下远远传上来。
林星晚闭着眼说：“苏小小问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
顾夜璃安静了两秒。“……嗯。”
“你也只会‘嗯’了。”
“你希望我说什么。”
林星晚睁开眼，偏过头看她。顾夜璃也偏过头来，灰色的眼睛平静地回视她，没有躲闪也没有紧张，就像是准备好了接住她接下来要说的任何话。
林星晚又把视线转回去了，盯着天花板：“……我不知道。先训练吧。”
“嗯。”
她听着旁边人的呼吸，心里有一块地方慢慢地、稳稳地落了下来。三个人知道了也没事——她想——只要曙光那边不出问题。然后她又想起赵鸣的话，那双眼睛里的警示，语气里的认真。有人在盯着她们。
但她闭上眼的时候，身边那个人的呼吸声是稳的。冰箱里苹果摆好了，奶茶在茶几上冒着冰凉的水珠，窗外有狗叫声和风声。
“至少今天没事，”林星晚想，“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