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区的日子,比林川想象的要快。
每天天不亮,小军就会挨个敲门喊大家起床。然后炊事员大姐做早饭——通常是粥、咸菜、馒头,偶尔会加个鸡蛋。吃完早饭,手办的训练课开始。上午练体能,下午练战术,晚上复盘。
七个人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
李默的话变多了。以前他一天说不到十句话,现在他能跟胖子开玩笑、跟老赵讨论战术、甚至偶尔跟炊事员大姐拌几句嘴。他的手不再抖了,眼神也不再闪躲。他开始笑起来,虽然笑得不多,但每次笑都让人觉得很珍贵。
胖子的酒彻底戒了。他把搪瓷杯里的酒换成了茶,每天捧着茶杯,跟陈工讨论能源系统的优化方案。他的大肚腩小了一圈,脸上的气色好了很多,连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老赵的独臂战斗技巧突飞猛进。他学会了用铁棍的惯性来弥补力量的不足,学会了用身体的旋转来增加攻击的范围。他的手越来越稳,铁棍挥舞起来呼呼生风,连手办都说“他打得不错”。
大刘那张满脸横肉的脸,开始有了笑容。不是那种凶狠的、让人害怕的笑,而是那种憨厚的、像个大孩子一样的笑。他是七个人里力气最大的,手办说他“如果接受正规训练,能成为序列7级别的力量型觉醒者”。
陈工的数学和物理天赋在手办的训练中被完全激发出来。他开始用量化的方式分析诡异的攻击模式——速度、频率、角度、能量波动。他甚至自己动手改装了基地的能源系统,把原本只能维持三天的备用能源,提升到了能维持两周。
小军还是那个小军。永远笑着,永远乐观,永远在鼓励别人。他是七个人里战斗力最弱的,但他是所有人的“粘合剂”。谁跟谁闹矛盾了,小军去调解;谁情绪低落了,小军去安慰;谁训练受了伤,小军第一个冲上去包扎。
炊事员大姐的厨艺越来越好。她每天变着花样做饭——今天是红烧肉,明天是糖醋排骨,后天是清蒸鱼。她的食材大部分是从总部申请的,少部分是林川自己掏钱买的。她每次看到林川往炊事班搬食材,都会说:“长官,您别老自己花钱。”林川每次都说:“没事,我有钱。”
他其实没什么钱。中尉的工资不高,除去房租和生活费,剩下的都花在了第九区的伙食上。但他不在乎。因为每次看到那七个人吃饭时满足的表情,他就觉得值。
手办的训练强度越来越大。
从模拟“小型诡异潮”到模拟“中型诡异潮”,从模拟“物理型诡异”到模拟“能量型诡异”,从模拟“单个诡异”到模拟“诡异群”。它的分身从七个变成了十个,又从十个变成了十五个。
七个人从“十五分钟倒地”变成了“能撑三十分钟”,从“只能守住大门”变成了“能主动出击”,从“各自为战”变成了“默契配合”。
林川看着他们的进步,心里踏实了很多。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来。
诡异不会因为你训练了几天就不来了。它只会越来越强,越来越多,越来越凶。
他们需要更多的准备。
这天晚上,林川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空中的星星。
手办飘在他旁边,也在看星星。
“你在想什么?”手办问。
“在想总部什么时候会给我们发物资。”林川说,“申请已经提交了三天了,还没回复。”
“他们会发吗?”
“不知道。”林川顿了顿,“也许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想让我在这里站稳脚跟。他们把我发配到这里,就是希望我死。如果我活得好好的,他们的计划就失败了。”
手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们真坏。”
“不是坏,”林川说,“是自私。在他们的眼里,我只是一颗棋子。手办也只是一颗棋子。棋子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只需要服从。”
“你不是棋子。”
“我知道。”
“你是什么?”
林川想了想,说:“一个开炸鸡店的。”
手办笑了:“你还是想着炸鸡。”
“梦想不能丢。”
一人一手办,坐在破旧的院子里,看着星星。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但手办的金色光芒温暖着周围的一切。
远处,基地的大门口,李默在站岗。他的背影笔直,短刀别在腰间,风吹起他的衣角。他没有回头,但林川知道,他在笑。
因为他的手不再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