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进行了三天。
三天里，七个人的进步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手办的训练方法很简单——模拟诡异。它用吞噬能力模仿各种诡异的攻击方式：有的诡异速度快，它就加速；有的诡异力量大，它就变大；有的诡异有特殊能力，它就变换能量形态。
七个人每天从早上六点练到晚上八点，中间只有吃饭和休息的时间。炊事员大姐负责伙食——她的厨艺出乎意料地好，尤其是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林川吃过一次就记住了，手办吃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了。
“她以前是五星级酒店的厨师。”小军偷偷告诉林川，“后来因为儿子被诡异杀了，她就参军了。想报仇。”
林川看了一眼炊事员大姐的背影，她的肩膀很宽，腰很粗，走路的时候微微驼背，看起来像任何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但她的眼神，在做饭的时候，会变得很专注、很锐利，像是在战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
第四天上午，训练开始前，林川把七个人叫到一起。
“今天有一个新项目，”他说，“手办要模拟一次‘诡异潮’——小型的那种。你们七个人，要在手办的攻击下守住基地大门。”
七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胖子摸了摸他的大肚腩：“长官，您确定我们七个能守住？”
“不确定。”林川说，“但如果不训练，更守不住。”
李默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短刀。
训练开始了。
手办悬浮在院子中央，身体开始变大——从巴掌大，变成了篮球大，然后又变成了半人高。金色的光芒从它身上涌出，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然后，它分裂了。
一个手办变成了三个，三个变成了五个，五个变成了七个。七个半人高的金色人形，悬浮在空中，排成一排，面向基地大门。
“这是……分身？”戴眼镜的年轻人——陈工——瞪大了眼睛。
“对。”林川说，“每个分身都有本体三分之一的力量。七个加起来，相当于两个S级诡异。”
胖子的脸白了。
炊事员大姐的铲子差点掉在地上。
李默的手又开始抖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退缩。他把短刀握得更紧了，走到了最前面。
“我来挡第一个。”他说。
其他六个人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那个缺了一条手臂的壮汉——老赵——走到他旁边，用仅剩的右手握着一把铁棍：“我跟你一起。”
满脸横肉的中年人——大刘——站在他们身后，手里端着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我在后面掩护。”
陈工推了推眼镜，跑到基地的配电室：“我去调能源！可以把能量集中到大门的防御系统上！”
小军抱着医疗包，跑到后方：“我负责伤员！”
炊事员大姐站在食堂门口，手里拿着铲子，喊了一声：“打死他们，回来吃红烧肉！”
所有人都笑了。
然后，他们冲向了那七个金色的人形。
第一轮，三分钟。
七个人全部倒地。不是受伤——手办的分身不会真的伤害他们——而是被击倒。手办的速度太快了，力量太大了，他们的配合太生疏了。
“起来。”林川站在旁边，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再来。”
第二轮，四分钟。这次他们撑得久了一点。李默学会了用脚步移动来躲避攻击，胖子学会了用身体挡在前面保护后排，老赵的铁棍挥出了第一次有效的反击。
第三轮，五分钟。陈工调整了能源分配，大门的防御系统释放出一层蓝色的光罩。手办的分身撞在光罩上，动作慢了零点几秒。就是那零点几秒，老赵的铁棍击中了一个分身的肩膀。
“中了！”老赵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激动。
手办的分身被打退了半步。
虽然只有半步，但那是三天来第一次有人“击中”手办——不是碰到，而是击中。
李默的眼睛亮了。胖子的嘴角翘了。炊事员大姐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声：“好！”
第四轮，六分钟。七个人开始形成默契——李默在前面吸引火力，胖子和大刘侧翼包抄，老赵负责正面突破，陈工在后方支援，小军随时准备救援。
他们不再是一个个单独的个体，而是一个团队。
手办的分身被逼退了整整三步。
虽然最后还是全部倒地了，但倒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笑。
“再来！”李默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我能撑更久！”
“再来！”胖子站起来，擦了擦汗，“我还能跑！”
“再来！”老赵用铁棍撑着地面站起来，“我还能打！”
林川看着这些人，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不是感动——虽然也有一点——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根本的情绪。
那是“信任”。
这些人信任他。信任手办。信任这个破烂的基地。信任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未来。
“手办，”林川说，“下一轮，加大力度。”
手办的分身发出了更强烈的金光。
“收到。”手办的声音在林川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第七轮，八分钟。
第八轮，十分钟。
第九轮，十二分钟。
第十轮，十五分钟。
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又从头顶落到了西边。汗水在地上汇成了小溪，衣服湿了干、干了湿，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满了泥土和汗水。
但没有人停。
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件事——他们在变强。不是“感觉”变强，而是真的变强。李默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胖子的耐力比以前强了两倍，老赵的铁棍挥舞起来虎虎生风，连大刘那个满脸横肉的家伙都开始露出了笑容。
晚饭的时候，炊事员大姐端出了一大锅红烧肉。
“今天每人都有份！”她大声宣布，“管够！”
七个人围坐在食堂的餐桌前，狼吞虎咽地吃着。林川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碗米饭，看着这些人。
手办飘到他肩膀上，看着那锅红烧肉，眼睛发光。
“我能吃吗？”手办问。
“能。”林川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送到手办面前。手办张开嘴——不是吞，而是像人一样咬了一口，嚼了嚼。
“好吃！”手办的眼睛更亮了，“比炸鸡好吃！”
“别说这种话，”林川说，“炸鸡会伤心的。”
手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一刻，它看起来不再像一个S级诡异，而像一个普通的、快乐的孩子。
——
饭后，林川回到他的“办公室”，坐在那张三只腿的桌子前，开始写报告。
《第九区训练进度报告》
日期：XXXX年X月X日
内容：
第九区现有人员7人，已完成初步训练。
人员士气有所回升，战斗能力显著提升。
建议：申请更多装备和物资，扩充人员编制。
他写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加了一句：
红烧肉很好吃。
手办飘过来，看了一眼那张纸：“你写了红烧肉？”
“嗯。”
“为什么？”
“因为炊事员大姐需要被肯定。”
手办想了想，说：“你真是个奇怪的人类。”
林川笑了一下，继续写报告。
窗外，夜色很深。基地的院子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灯光照在那辆锈迹斑斑的装甲车上，照在车顶上的鸟巢上。鸟巢里，几只小鸟挤在一起，闭着眼睛睡觉。
手办趴在林川的肩膀上，也闭上了眼睛。
“累了？”林川问。
“嗯。模拟诡异很累。”
“睡吧。”
“你呢？”
“写完报告就睡。”
手办点了点头，缩成一团，在林川的肩膀上睡着了。
它的身体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像一盏小夜灯，照亮了那间破旧的办公室。
林川看着它，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是安心。
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有一间破办公室、一张三只腿的桌子、一个手办、七个人、一锅红烧肉。
够了。
他低下头，继续写报告。
窗外的夜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但房间里，有金色的光芒在亮着，温暖而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