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将军走后的第三天，第九区来了一个“客人”。
不是记者，不是官员，不是旧贵族。而是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
那天晚上，林川正在办公室里写报告——不是给总部的报告，而是下一周的菜单。炊事员大姐说猪肉涨价了，问要不要换成鸡肉。林川想了想，说：“鸡肉好，鸡肉便宜，手办也爱吃。”
手办趴在他肩膀上，表示赞同。
突然，手办的金色光芒闪烁了一下。
“有人来了。”手办的声音变得紧绷，“不是普通人。序列……至少5。能量波动很奇怪，不像人类的。”
林川放下笔：“几个人？”
“一个。”
“在哪儿？”
“楼顶。”
林川站起来，走出办公室，沿着楼梯往上走。他的脚步声很轻，合金刀别在腰间，手办跟在他身后，金色的光芒收敛到了最低。
楼顶的门是锁着的——一把生锈的大铁锁，钥匙早就不见了。
但门是开着的。
铁锁挂在门环上，完好无损，但门是开着的。像是有人穿过了门，而没有动锁。
林川推开门，走进楼顶。
夜色很深，没有月亮，只有星星。楼顶的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楼顶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看不清脸，只能看到斗篷下面一双发光的眼睛——蓝色的，像冰，像火，像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林川。”那个身影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空旷、低沉、带着回音，“你好。”
林川握着合金刀，手办悬浮在他身边，金色的光芒完全释放出来。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身影往前走了一步，斗篷在风中飘动，“重要的是——我是来警告你的。”
“警告我什么？”
“有人要杀你。”
林川沉默了一下：“谁？”
“旧贵族。”身影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他们不会直接动手。他们会先断你的物资，再断你的人脉，最后——让你自己崩溃。当你最脆弱的时候，他们会出手。”
林川看着他：“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让你死。”
“为什么？”
身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掀开了斗篷。
斗篷下面，是一张林川从没见过但莫名觉得熟悉的脸。年轻，大概二十七八岁，五官端正，眼神深邃。他的嘴角有一道疤，像是被刀割过的。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让诡异和人类共存的人。”年轻人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我等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了你。”
林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三千年？”
“对。”年轻人看着他，眼神复杂，“我不是人类。我是旧神时代的……观察者。我被派来观察人类的演化，但后来，背叛发生了，旧神被封印，我被困在了这个世界上。”
“你被困了……三千年？”
“对。三千年，我看着人类自相残杀，看着诡异暴走，看着旧贵族在暗处操控一切。我无能为力，因为我的力量被封印了。”
“现在呢？”
“现在，封印松动了。因为你的手办。”年轻人看着手办，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温暖，“它是吞噬者，旧神时代最强的存在之一。它的苏醒，让整个世界的能量平衡发生了变化。我的封印，也因此松动了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足够我来见你。”年轻人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但不够我帮你战斗。我最多能告诉你——小心旧贵族，小心刘副主席，小心……你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
“对。旧贵族在你身边，安插了人。”
林川的心跳停了一下。
“谁？”
“我不知道。”年轻人摇了摇头，“我的感知能力还不足以分辨。但你要小心。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他重新戴上斗篷，遮住了脸。
“我要走了。能量不够了。”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身影停了一下。
“名字……我很久没有用过了。三千年前，他们叫我‘观察者’。但如果你需要一个名字——叫我‘影’吧。”
“影。”
“对。影。”身影转向林川，那双发光的蓝色眼睛在黑暗中格外醒目，“林川，活下去。这个世界需要你。”
他的身影变得模糊，像是水中的倒影在扩散。
然后，他消失了。
楼顶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在吹，只有星星在闪，只有手办的金色光芒在黑暗中摇曳。
林川站在楼顶，看着那个身影消失的地方，沉默了很久。
“手办。”
“嗯？”
“你认识他吗？”
手办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认识。但他的能量波动……很熟悉。像是旧神时代的。”
“你记得旧神时代的事吗？”
“不记得。我只记得饿。”
林川叹了口气，转身走下楼顶。
走廊里，灯管发出嗡嗡的声音，白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苍白。
他走到二楼的楼梯口，看到沈霜正靠在她房间门口的墙上，双手抱胸，看着他。
“睡不着？”林川问。
“楼顶有人。”沈霜的声音很平静，“能量波动很奇怪。我上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你看到了？”
“没有。只看到了光。蓝色的。”
林川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一个朋友。来送信的。”
“什么信？”
“小心旧贵族。”
沈霜的表情变了。不是害怕，而是——严肃。
“旧贵族找上你了？”
“快了。”
沈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会保护你。”
林川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沈霜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清冷的平淡，“我是总部的监察官，我的职责是保护国家财产。你是国家财产吗？”
林川想了想：“应该不算。”
“那手办算。”
手办从林川的肩膀上探出头：“我不是国家财产。我是我自己的。”
沈霜听不懂，但她从手办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
“不管怎么说，”她看着林川，“我不会让旧贵族伤害你。”
林川看着她，看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也许没有那么黑暗。
因为黑暗中，总有人在发着光。
“谢谢。”他说。
沈霜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门后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到的——“晚安。”
林川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微微翘起。
“她喜欢你。”手办说。
“我知道。”
“你不说点什么吗？”
林川想了想，说：“明天再说。”
他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躺到床上。
手办趴在他的枕头上，缩成一个小金球，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
窗外，夜色很深，星星很亮。
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团黑色的雾在慢慢聚集。
那是诡异的雾。
但林川不怕。
因为他有手办，有七个人，有沈霜，有红烧肉，有炸鸡。
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