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出名的第三天,麻烦来了。
不是总部的麻烦——总部最近安静得反常,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也不是诡异的麻烦——第九区附近的小型诡异似乎被手办的气息吓跑了,诡异潮的频率降到了历史最低。
而是“旧贵族”的麻烦。
在镇守使系统里,除了军方和行政体系,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力量——“旧贵族”。他们是旧神时代人类背叛者的后裔,掌握着大量诡异的秘密和资源。他们不穿军装,没有军衔,但他们的影响力,比任何一个将军都要大。
林川第一次听到“旧贵族”这三个字,是从赵将军嘴里。
那天下午,赵将军突然来到第九区。没有提前通知,没有随从,一个人开着一辆黑色的军用吉普车,出现在基地门口。
小军看到他的时候,差点把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上。
“赵……赵将军?!”
“林川在吗?”赵将军的声音还是那种低沉的、像棺材板摩擦的声音。
“在!在办公室!”
赵将军点了点头,走进基地大楼。他的步伐很快,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廊里的灯管是新换的,把整条走廊照得通亮。墙是刚刷的,洁白如雪。地面是干净的,一尘不染。
赵将军看着这一切,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脚步慢了一些。
他走到林川的办公室门口,门开着。林川正趴在桌上睡觉,手办蹲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林川。”赵将军的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林川猛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到赵将军那张疤痕累累的脸,愣了一下。
“赵将军?您怎么来了?”
“有事。”赵将军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手办从窗台上飘起来,飞到林川肩膀上,蓝色的眼睛盯着赵将军,金色的光芒微微闪动。
“赵将军,您请坐。”林川站起来,把唯一一把椅子让给赵将军。椅子发出了一声呻吟,但撑住了。
赵将军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看看这个。”
林川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是一张照片,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刀。照片下面是几行字:
“周衍,旧贵族核心成员,序列6觉醒者。涉嫌多起诡异走私案、官员贿赂案、以及——三起未破获的谋杀案。”
林川抬起头:“旧贵族?”
“你听说过?”
“听说过一点。但不知道具体。”
赵将军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旧贵族是旧神时代背叛者的后裔。他们掌握着诡异的秘密,也掌握着诡异的资源。表面上,他们是商人和政客。实际上,他们是这个国家最黑暗的力量。”
“他们找上我了?”
“快了。”赵将军看着他,“你的手办,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一个可以被‘驯化’的S级诡异,在他们眼里,是无价之宝。”
林川看了看肩膀上的手办。手办的眼睛里有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
“我不会把它交给任何人。”林川说。
赵将军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来了。”
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周衍的犯罪证据。足够让他坐牢。但你需要小心——旧贵族的手段,比你想象的更黑暗。他们不会直接动手,因为他们怕手办。但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自愿’交出手办。”
“比如?”
“比如——断你的物资。你的第九区,每天的物资消耗是多少?”
林川想了想:“七个人,加一个手办。伙食费、装备费、能源费……一个月大概……”
“五十万。”赵将军替他说了,“你一个中尉的工资,一个月不到一万。剩下的钱,是你自己垫的。”
林川没有说话。
“你以为总部不知道?”赵将军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们知道。他们故意不拨款,就是想逼你走。你不走,他们就断你的粮。你撑不了多久。”
林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赵将军,您为什么帮我?”
赵将军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因为我也有一个儿子。他跟你一样大。他也是镇守使。”
“他在哪儿?”
赵将军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很大,骨节分明,但此刻在微微发抖。
“第三区。三年前的诡异潮。没有回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林川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没有用。道歉?没有必要。沉默?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我帮你,不是因为你的手办。”赵将军抬起头,看着林川的眼睛,“是因为你的兵。你的七个兵,跟着你一个月,没有一个人死。这在镇守使系统里,是奇迹。”
“我希望这个奇迹,能继续下去。”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周衍的事,我会处理。但你要小心——旧贵族不止他一个。他们藏在暗处,你永远不知道谁是他们的人。”
门关上了。
走廊里,赵将军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川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份文件,看着照片上那个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
“手办。”
“嗯?”
“如果有人要伤害你,我会保护你。”
手办蹭了蹭他的脸:“我知道。”
“如果有人要伤害我的兵,我也会保护他们。”
“我知道。”
“如果有人要伤害沈霜——”
手办打断了他:“你的心跳又加速了。”
林川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闭嘴。”
手办笑了。
窗外的夕阳正在落下,金色的光芒洒在办公室里,洒在那份文件上,洒在照片上周衍那张冷冰冰的脸上。
黑暗正在逼近。
但林川不怕。
因为他有手办,有七个人,有一锅热腾腾的红烧肉。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