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林川站在东京成田机场的到达大厅里。
日本和埃及完全不同。埃及是干的、热的、到处都是沙子。日本是湿的、温的、到处都是绿色。空气里没有香料的味道,而是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清香——也许是樱花,也许是茶,也许是某种林川不知道的植物。
“好冷。”手办趴在林川的肩膀上,金色的光芒在机场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暗淡。她不是怕冷——S级诡异不怕任何温度——而是不喜欢。她喜欢第九区的温度,有炊事员大姐的红烧肉香味,有胖子泡的茶的热气,有小军跑来跑去的风。
“忍忍。”林川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到了富士山就不冷了。”
“富士山更冷。”
“……那你就再忍忍。”
沈霜跟在林川身后,黑剑用布包着,背在背上。她的长发扎成了马尾,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她的表情清冷,但林川能看到她的眼睛在四处扫视——她在观察环境,在寻找可能的威胁。这是监察官的职业病。
“手办。”林川说。“你能感知到具体位置吗?”
手办闭上了眼睛。
她的身体微微发光,金色的光芒和蓝色的光纹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流动的画。她身上的蓝色光纹开始加速流动,像是在搜索什么。几秒钟后,她睁开了眼睛。
“嗯……在日本……一个很热的地方……下面有岩浆……”
林川想了想。“富士山?”
手办的眼睛亮了起来。“对!就是那个!”
沈霜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富士山的地图。
“富士山是活火山。上次喷发是1707年,到现在已经三百多年了。”她抬起头,看着林川。“如果碎片真的在那里,可能会和火山有关系。”
“那就去看看。”林川说。
“日本那边不太友好。他们有自己的诡异体系,不跟外界合作。有阴阳师,有式神,有自己的镇守体系。我们去了,可能会被当作入侵者。”
林川想了想。“那就偷偷去。”
沈霜看着他。“你又来?”
林川笑了一下。“轻车熟路。”
——
林川以“游客”身份进入日本。签证是正常的旅游签证,酒店是普通的商务酒店,行程是标准的富士山一日游。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们刚出机场,就被一群黑衣人围住了。
黑衣人大概有七八个,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黑色的墨镜,耳朵上别着耳麦。他们的站姿很专业,双手放在身前,腰挺得笔直。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不是保镖,就是特工。
领头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长发披肩,面容清冷。她的中文很标准,没有口音。
“林川先生,”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份文件,“我们的‘神’想见你。”
林川看着她。“你们的神是谁?”
“你去了就知道了。”
“如果我不去呢?”
年轻女人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不会不去的。因为你来找的东西,在‘神’那里。”
林川沉默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手办。手办缩了缩,躲到了他的头发后面。
“行。带路。”
——
黑衣人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古老的神社。
神社在富士山脚下,藏在森林深处。一条长长的石阶通向鸟居,石阶两旁是参天的古树,树龄看起来有几百上千年。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香火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林川走上石阶,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沈霜跟在他身后,黑剑已经从布包里抽了出来,用布半遮着。手办趴在他肩膀上,金色的光芒在树影中显得格外柔和。
鸟居后面,是一个宽阔的广场。广场的尽头,是一座古老的神社本殿。本殿的屋顶是黑色的,墙壁是白色的,门窗是木制的,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本殿前,站着一个女人。
不,不是女人。是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但她的背后,有九条尾巴。
尾巴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每一条尾巴都有两米长,在空中轻轻摆动,像九条金色的蛇。女人的脸很美——五官精致得不像人类,皮肤白得像瓷器,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是竖着的。
九尾狐。
玉藻前。
“欢迎,中国的镇守使。”玉藻前开口了,声音柔和得像丝绸,中文流利得不像一个日本的诡异。“我等你好久了。”
林川看着她。“你中文不错。”
玉藻前微微一笑。“我看《还珠格格》学的。”
林川沉默了一下。“……那是一部很老的剧。”
“我喜欢老的。老的才有味道。”玉藻前转过身,朝本殿走去。“进来吧。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