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这不是建筑的错觉，而是真正的空间扩展——就像金字塔里的墓室一样，这里的内部空间被某种力量放大了。天花板高得看不到顶，墙壁向四面八方延伸，看不到边界。空气中飘浮着金色的光点，像萤火虫，像星星，像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玉藻前坐在本殿中央的蒲团上，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她的坐姿很优雅，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友善，而是一种审视。
林川坐在她对面的蒲团上。沈霜站在他身后，黑剑半出鞘。手办趴在他肩膀上，金色的光芒和空气中的金色光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她的，哪个是这里的。
“我知道你来做什么。”玉藻前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柔和，但内容比声音更直接。“碎片在我这里。但你不能拿走。”
林川看着她。“为什么？”
玉藻前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上。一团光在她的掌心里凝聚，不是金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种温暖的、像火焰一样的橙色。
“因为拿走它，富士山会喷发。”
林川的眉头皱了一下。
“富士山的岩浆下面，镇压着一个远古的存在。”玉藻前的声音变得严肃。“碎片是封印的一部分。如果拿走它，封印会松动，岩浆会喷发，富士山周围的城镇——包括东京——都会被火山灰淹没。”
“一千二百万人。”她看着林川。“会死。”
本殿里安静极了。安静到能听到空气中那些金色光点飘动的声音，安静到能听到远处森林里的鸟叫。
林川沉默了很久。
“那就不拿。”
玉藻前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你不拿了？”
“不拿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一千二百万人死。”林川站起来。“我来找碎片，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杀人。”
玉藻前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和其他人不同。”她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
“很多人都这么说。”
“可能是因为你比较蠢。”
林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许吧。”
他转过身，朝本殿门口走去。
“等等。”玉藻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川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个‘背叛者’……也在找他。”
林川的眉头皱了起来。“背叛者？”
“你拿走第一块碎片的时候，他已经醒了。”玉藻前的声音变得低沉。“他在找秩序之核的碎片。因为他知道，谁能集齐七块碎片，谁就能重置规则。”
“如果他先找到呢？”
“他会重置规则。”玉藻前的声音里有一丝寒意。“让他自己成为新世界的神。”
林川转过身，看着玉藻前。“他在哪里？”
“不知道。但他留下的痕迹，已经在世界各地出现了。诡异潮的频率在增加，规模在扩大，人类的恐惧在上升。”玉藻前看着他。“他靠恐惧为生。你们镇守诡异，本质上是在喂饱他。”
林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所以人类越怕诡异，他越强？”
“没错。”
“那怎么办？”
“让他失去食物来源。”玉藻前站起来，九条尾巴在身后摆动。“让人类不怕诡异。”
林川沉默了一下。“让人类不怕诡异……这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
“所以你需要秩序之核。”玉藻前走到他面前，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它能改写规则。让诡异不再可怕，或者让人类不再恐惧。”
沈霜从林川身后走出来，黑剑已经完全出鞘。“改写规则？这听起来像……造神。”
玉藻前看着她。“准确地说，是取代神。”
本殿里的金色光点突然加速飘动，像是在呼应她的话。
“背叛者想取代旧神。你也可以。”玉藻前看着林川，“就看谁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