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躺在病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
胰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剩三个月。
窗外在下雨，病房里只有点滴的声音。
他点开那款叫《剑心问道》的游戏。
说是游戏，其实就是个养电子女友的仙侠题材养成软件。角色叫静心，初始设定是个被废了修为、逐出宗门的小姑娘。
【您的道侣·静心 生命垂危，是否充值1000元购买疗伤丹？】
王凌笑了，他自己都快死了，还在这儿救电子女友。
在癌症面前，父母离世，女友又和别人跑了
他亳不犹豫地点了充值。
两个648块，直接拉满。
不就是钱吗？人都要没了，留着干嘛。
屏幕上，一颗丹药落进静心嘴里。
【静心服用了九转还魂丹，内伤痊愈，修为恢复至炼气期】
一行字浮现出来：“前辈……是您救了我吗？”
王凌打字：“嗯，好好养伤。”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
疼痛又来了。
【新时代，癌症致死率百分之百降到百分八十，我们不仅有先进的技术，成熟的医疗团队，只要您有一份保险，或者一个愿意支持您的家庭，再或者您自己……】
电视播放着……
这年头……
三天后
王凌充了六万。
静心彻底筑基了。
一周后
王凌又充了二十万。
静心彻底金丹了。
病房护士看他眼神都不对了。
“王先生，您这……是不是给骗子转钱了？”
王凌摆摆手：“在养女儿呢。”
护士看了眼屏幕：“这不是游戏吗？”
“是啊。”王凌笑了笑，“但我乐意。”
这游戏真挺有意思。静心会跟他说话，会问他今天心情怎么样，会在他不充钱的时候说“前辈累了就休息吧”。
比真人还贴心。
王凌想，反正快死了，钱留着也没用。
全充了吧。能让自己欢喜。
一个月后
王凌把房子卖了。
银行卡里只剩三千块。
他全充进去了。
【恭喜您！为道侣购买天阶功法《斩天诀》，静心修为突破元婴】
屏幕上，静心跪在一座山巅，面前放着一本金光闪闪的秘籍。
她对着屏幕深深叩首。
“前辈大恩，静心无以为报。”
“请前辈告诉我您的名字，静心愿为前辈立长生牌，日日供奉。”
王凌打字：“不用，你变强就行。”
“为什么？”静心追问，“前辈为何对我这般好？”
王凌想了想，打字：“因为啊……”
“我想看看，一个人能走多远。”
静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前辈，静心明白了。”
“静心会成为流心界最强的剑修，绝不辜负前辈期望。”
王凌笑了笑。
他关掉手机，咳嗽起来。
手帕上全是血。
癌细胞扩散了。
大概，看不到静心成为最强的那天了。
当晚
王凌又充了一笔。
这是他最后的钱，三千块。
买不起什么好东西。
商城最便宜的丹药，要六千。
王凌叹了口气。
【检测到您的道侣正在炼制九转金丹，是否花费3000灵石加速炼制？】
三千？
王凌看了眼余额。
刚好。
他点了确定。
屏幕一闪。
静心出现在炼丹房里，满头大汗，面前丹炉冒着金光。
“前辈！”她惊喜地喊道，“您又帮我了！”
“这枚九转金丹，静心炼了三年，还差最后一步。”
“多谢前辈相助！”
【九转金丹炼制完成】
【品质：天阶极品】
【效果：重塑肉身，逆转生死，凡人服用可增寿千载】
王凌盯着那句话。
凡人服用，可增寿千载。
他笑了。
要是真有这种药就好了。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
睡一觉吧。
明天还要化疗。
半夜
王凌被烫醒了。
手心。
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睁开眼。
一枚金色的丹药，躺在他手心里。
温热，像刚从炉里取出来。
手机亮了。
静心发来消息：“前辈，丹药炼好了。”
“我给您寄过去啦！”
“诶，好像寄错了？”
“奇怪，明明还在我手里啊……”
“前辈您收到了吗？”
王凌盯着手里的丹药。
又看手机屏幕。
静心还在那儿原地打转，低头看自己空空的手心。
“我的丹药呢……”
“明明刚才还在的……”
王凌的手在抖。
心脏狂跳。
癌细胞大概也没想到，今天它们的宿主会经历这种事。
他把丹药举到眼前。
金色的纹路，药香扑鼻。
手机又亮了。
静心说：
“前辈，我查了古籍。”
“九转金丹练成之时，若心有至诚想赠之人，丹药自会去到该去的地方。”
“静心刚才想着前辈……”
“前辈，丹药到您那里了吗？”
王凌的手抖得打不了字。
他用语音输入：“到了。”
“真的吗？！”静心的声音听起来又惊又喜，“太好了！”
“前辈快吃！很补的！”
王凌把丹药塞进嘴里。
入口即化。
一股热流从胃里炸开，冲进四肢百骸。
他想喊，喊不出来。
热。
太热了。
像有岩浆在血管里跑。
手机从手里滑落，他整个人弓起来，蜷成一团。
意识开始模糊。
耳边隐约听到静心的声音：
“前辈？前辈您怎么了？”
“前辈——”
他失去了知觉。
——
静心急得在破茅屋里转圈。
她不知道前辈是谁，不知道前辈长什么样，不知道前辈住哪里。
她只知道，这一年多来，是前辈救了她。
她灵根被挖，修为被废，扔出宗门。
万念俱灰，缩在破茅屋里等死。
她对着老天磕了三个头，最后喊了一声：“谁能救救我……”
然后她就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真正的声音。
是脑海里响起的一道意念。
温暖，平静，像冬日里的阳光。
“别怕。”
“我在。”
然后她手里多了颗丹药。
从那以后，前辈就一直陪着她。
给她丹药，给她功法，给她法器。
她问前辈叫什么，前辈不说。
她问前辈在哪里，前辈只说“很远的地方”。
她问前辈为什么帮她，前辈说：
“我快死了。”
“想看看，在我死之前，你能走多远。”
那一刻，静心哭了一整夜。
她对着天空发誓：
她要成为流心界最强。
她要找到前辈。
她要救他。
不管他在哪里，不管他得了什么病。
她要找到他，救他。
做他道侣。
——
王凌醒了。
阳光刺眼。
他抬手挡住眼睛。
手？
他能抬手了？
不对。
他不疼了。
身体不疼了。
他坐起来，低头看自己。
瘦，还是瘦。
但是不疼了。
那种癌细胞扩散的灼烧感，消失了。
他按呼叫铃。
护士来了。
“王先生，您——”
王凌说：“给我做个全身检查。”
“现在。”
检查结果出来了。
医生看着报告，又看王凌，又看报告。
“王先生……”
“您的癌细胞，全部消失了。”
王凌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
“医生，您信吗？”
“什么？”
“电子女友能治癌症。”
医生：“？”
王凌没再说话。
他打开手机。
静心发了几十条消息：
“前辈您还好吗？”
“前辈您醒了吗？”
“前辈您别吓我！”
“前辈……”
王凌打字：“在。”
秒回。
“前辈！！！您醒了！！！”
“您怎么样？丹药有效吗？”
王凌问：“你那丹药，还有吗？”
“没啦！”静心说，“九转金丹要炼三年呢！”
“不过前辈需要的话，静心可以再炼！”
“只要有材料就行！”
王凌问：“什么材料？”
“龙血草、千年灵芝、天心花……”
王凌打断她：“多少钱？”
“诶？”
“我是说，多少灵石。”
“大概一百万灵石。”静心说，“不过前辈放心，静心现在已经元婴期了，可以去猎杀妖兽赚钱！”
“等静心攒够钱，就给前辈炼！”
王凌看了看游戏商城。
一百万灵石。
折合人民币，十万块。
他摸了摸自己口袋。
全身上下，还剩三十二块。
王凌笑了。
“行。”
“你先攒着。”
“我也攒攒。”
他关掉手机，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树叶绿了。
原来活着，是这样的感觉。
他拿起手机，给公司老板发了条消息：
“老板，我病好了。”
“能回来上班吗？”
老板秒回：“？”
“你不是要死了吗？”
王凌：“治好了。”
老板：“什么病能好这么快？”
王凌想了想，打字：
“电子女友给我炼了颗丹。”
老板：“？？？”
“行，明天来上班。”
王凌放下手机。
窗外的阳光落在手背上。
暖暖的。
他想起静心的话。
“静心会成为流心界最强的剑修。”
“静心会找到前辈。”
“静心要做前辈的道侣。”
王凌捂住脸。
耳朵有点红。
“道侣……”
“算了。”
“先赚钱吧。”
“一百万灵石，十万块。”
“得加班了。”
他点开游戏。
静心正在打坐修炼。
头顶冒出一行字：
【修炼中……预计突破化神还需三十年】
王凌点开商城。
【悟道茶：加速十倍修炼，售价648元】
他看了眼自己的银行卡余额。
三十二块。
王凌默默关掉商城。
“三十年。”
“也行。”
“我慢慢攒。”
窗外，阳光正好。
病房的门被推开，护士走进来。
“王先生，您真的好了？”
王凌点头。
“奇迹啊……”护士喃喃道。
王凌笑了笑。
不是奇迹。
是他养的那个电子女友。
跨了一个世界，给他送了颗丹。
他的命，是静心给的。
“前辈。”手机屏幕亮起。
静心站在山巅，手持长剑，白衣如雪。
“静心会变强的。”
“强到可以保护前辈。”
王凌打字：“嗯。”
“我等你。”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在那之前，我先加班。毕竟养一个剑仙女友，挺费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