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手续办得很快，护士递过来一张账单。
王凌看了一眼数字，哇！！
十二万！！！！
“医保报多少？”
“您是胰腺癌晚期，大部分项目不在报销范围。”护士同情地看着他，“自费大概九万。”
王凌沉默了。
他全身上下，三十二块。
“能分期吗？”
“可以，首付三万。”
王凌掏出手机。
通讯录从头翻到尾。
没人会借钱给一个快死的人。
他之前也这么以为。
现在他活过来了，但别人还不知道。
王凌拨通了大学室友的电话。
“喂？老周，借我三万。”
“卧槽王凌？！你不是死了吗？！”
“还没死。”
“我听说你胰腺癌晚期……”
“治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确定你是王凌？不是诈骗的？”
王凌对着手机拍了张自拍发过去。
老周秒回：“我操真是你！”
“借三万，月底还。”
“行，账号发我。”
三分钟后，三万到账。
王凌交完首付，走出医院大门。
阳光晒在身上，暖烘烘的。
门口卖烤红薯的大爷还在。
王凌摸了摸口袋。
三十二块。
他花了十块买了个最小的红薯。
大爷认出他了。
“小伙子，你……出院了？”
“嗯。”
“好了？”
“好了。”
大爷咧嘴笑了，又塞给他一个大的。
“不要钱，拿着吃。”
王凌拿着两个红薯，站在医院门口。
烤红薯的香味钻进鼻子里。
活着真好。
他咬了一大口。
手机响了。
静心的消息。
“前辈，我今天去猎杀了一头金丹期妖兽！”
“卖了好多灵石！”
“给您看！”
一张图片弹出来。
说是图片，其实是游戏的实时画面。
一头巨大的黑熊倒在地上，脑袋上开了个洞。
静心站在旁边，浑身是血，笑得一脸灿烂。
她手里举着颗妖丹，金灿灿的。
王凌打字：“受伤了吗？”
“小伤！不碍事！”
王凌点开商城。
回春丹，十灵石一颗。
他充了六块。
丹药送到静心手里。
“前辈！”静心急了，“您又破费！静心说了自己可以……”
“吃了。”
静心顿了片刻。
“前辈真霸道。”
“不过静心听话。”
她把丹药吞了。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静心摸了摸肚子。
“前辈的丹药，总是特别甜。”
王凌愣了愣。
甜？
他翻看丹药说明。
回春丹：味苦。
王凌打字：“你味觉是不是有问题？”
“才没有！”静心反驳，“前辈给的丹药就是甜的！比其他所有的都甜！”
王凌关掉手机。
耳朵又红了。
他啃了口红薯。
甜。
比平时甜。
回到出租屋。
王凌打开门。
屋里还是走之前的样子。
桌上堆着止痛药，地上散落着CT片子。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他拉开窗帘，开窗通风。
手机响了，是老板的电话。癌症的事老板不知道。
老板发来消息：“明天来公司报到，给你安排了个新项目。”
王凌回复：“什么项目？”
“AI修仙游戏。”
王凌：“？”
“最近这个赛道很火，公司准备入场。你之前不是玩了很久那个什么《剑心问道》吗？有经验，来做策划。”
王凌盯着屏幕。
AI修仙游戏。
《剑心问道》。
他点开静心的状态栏。
【道侣·静心】
【修为：元婴初期】
【功法：斩天诀（天阶）】
【法器：寒霜剑（地阶）】
【资产：灵石三千五百枚】
【当前状态：在坊市购买疗伤丹药】
三千五百灵石。
王凌点开商城，看了看九转金丹的材料价格。
龙血草：二十万灵石。
千年灵芝：十五万灵石。
天心花：三十万灵石。
其他辅料：三十五万灵石。
合计一百万灵石。
折合人民币十万块。
王凌盘算了一下工资。
月薪一万五，扣掉吃喝房租，每月能剩八千。
十万块，要攒一年。
太慢了。
他打开游戏，搜索“如何快速赚取灵石”。
弹出一堆攻略。
“猎杀化神期妖兽，一颗妖丹可卖五十万灵石。”
“炼制天阶丹药出售，利润可达十倍。”
“参加宗门大比，冠军奖金三百万灵石。”
王凌盯着第三条。
宗门大比。
他点开静心的聊天界面。
“静心。”
秒回。
“在！”
“想参加宗门大比吗？”
“诶？前辈怎么知道马上要举办宗门大比了？”
王凌心说我不知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万剑宗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还有三个月。”静心继续说道，“静心以前被他们废了修为赶出来……有点不想去。”
王凌打字：“去。”
静心没有犹豫。
“前辈要我去，我就去。”
“静心去把他们的冠军拿了！”
“让那群老东西看看，当初瞎了狗眼！”
王凌笑了。
这姑娘，戾气还挺重。
不过挺好。
他需要钱。
静心需要报仇。
双赢。
“对了前辈。”静心突然问，“您上次吃了九转金丹，身体好些了吗？”
王凌顿了顿。
打字：“好了很多。”
“太好了！”静心高兴得声音都拔高了，“那前辈还需要继续吃吗？”
“需要。”
“静心明白了！静心会努力赚钱给前辈炼药的！”
“不过九转金丹第二次吃效果会减弱，可能需要更强的丹药……”
王凌打断她：“你先把修为提上去。”
“宗门大比要化神期才稳。”
“你现在元婴初期，还有三个月。”
“够吗？”
静心沉默了片刻。
“有点难。”
“但是前辈要静心三个月到化神期。”
“静心就到了。”
王凌愣了。
三个月，从元婴初期到化神期。
按照游戏的修炼速度，正常需要三十年。
他点开商城。
悟道茶：加速十倍修炼，售价648元。
聚灵阵图：加速二十倍修炼，售价1998元。
天阶洞府租赁：加速三十倍修炼，每月3000元。
王凌算了算。
全套下来，三个月要大几千。
他现在负债三万。
月底还要还老周。
“前辈？”静心见他不说话，有些不安，“静心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
王凌点开银行卡余额。
扣除房租，还剩两千。
他转了648给游戏。
买了一盒悟道茶。
【悟道茶已送达您的道侣】
静心收到东西，惊呼一声。
“前辈！这个很贵的！”
“静心不能……”
“喝。”
“可是……”
“喝。”
静心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嘟囔：“前辈越来越霸道了。”
“不过静心喜欢。”
王凌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了。
他深吸一口气。
打字：“专心修炼。”
“三个月后，我要看到化神期。”
“遵命！”
静心立刻盘膝坐下，泡了壶悟道茶。
修炼速度从×1变成了×10。
王凌关掉手机，躺倒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像只乌龟。
他盯着那块水渍。
明天要上班。
月底要还钱。
三个月后静心要拿冠军。
他还得想办法凑够买丹药的钱。
养个电子女友，真不便宜。
王凌翻了个身。
手机又亮了。
静心发来一段语音。
他点开。
“前辈，等静心拿了大比冠军，有了灵石。”
“第一件事就是炼最好的丹药给前辈。”
“第二件事……”
她停顿了一下。
“第二件事，静心要继续找前辈。”
“古籍上说，九转金丹能跨界传送。”
“那反向一定也行。”
“静心会找到跨界的办法。”
“前辈等我。”
王凌愣了很久。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
屏幕暖暖的，像有温度。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
王凌闭上眼。
“好。”
“我等你。”
入睡前一秒，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万一静心真找到跨界的办法。
发现他不是什么隐居深山的前辈大能。
只是个挤出租屋、欠一屁股债、每天996的社畜。
她会怎么想？
王凌睁着眼，睡不着了。
算了。
到时候再说。
大不了就说——前辈转世重修了。
对，就这么编。
凌晨一点，他终于睡着。
手机屏幕上，静心还在修炼。
悟道茶泡了一遍又一遍。
修炼进度条一点一点往前走。
距离化神期，还有两千九百九十九个小时。
换算成倍数加速后的时间。
现实时间，十天。
十天之后，静心就能突破化神。
比预计的三个月，快了很多。
但王凌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天要上班。
后天要加班。
大后天大概也要加班。
养一个剑仙女友。
加班也得养。
——
静心泡了第三壶悟道茶。
她盯着跳动的修炼进度条。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句话。
“三个月后，我要看到化神期。”
前辈要她三个月到化神。
她就到。
哪怕不眠不休，哪怕榨干自己每一分潜力。
她要到化神。
她要拿冠军。
她要给前辈炼丹。
她要找到前辈。
静心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水苦涩，入喉却甜。
跟前辈给的丹药一样甜。
她抹了抹嘴，闭上眼。
修炼。
继续修炼。
月光透过破茅屋的缝隙洒进来。
照在她脸上。
她的嘴角带着笑。
前辈在等她。
她不能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