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从工位上醒过来，脖子僵硬，脸上印着键盘的纹路。
昨晚加班到三点，直接在桌上趴着睡了。
他抬起头，脖子咔咔响，嘴里还有九转剑丹的余味，说不上来什么味道。
像薄荷，又像铁锈……
老张端着咖啡走过来。
“你昨晚没回去？”
“嗯，加班太晚了干脆不回去了。”
“你这气色不太对啊。”老张盯着他的脸，“加班加得印堂发黑？”
王凌摸了摸脸，照了照镜子。
没有，他感觉自己好得不能再好了。
眼睛不近视了，腰不酸了，连加班三天都不觉得累。
九转剑丹的效果比第一颗强太多了。
“我去洗把脸。”
王凌站起来，往洗手间走，路过老板办公室。
老板正在打电话。
“对，AI修仙游戏，赛道很热，下个月Demo出来，投资人肯定喜欢。”
“核心策划？我们有个小伙子，对仙侠理解很深。”
“叫王凌，刚得过癌症，现在好了，特别拼，放心！”
王凌脚步顿了顿。
特别拼……
他看了一眼手机，静心的头像亮着。
她已经在修炼了，元婴后期，距离化神还差一线。
“前辈早安！”
六点半发的消息。
这姑娘几点起的？
王凌打字：“早。”
秒回！
“前辈！静心昨晚梦到您了！”
王凌一愣一愣的。
“梦到什么？”
“梦到前辈是个穿白大褂的人，坐在很奇怪的房间里，周围全是亮晶晶的方块。”
白大褂，奇怪的房间，亮晶晶的方块。
王凌低头看了看自己。
今天穿的是白衬衫。
办公室，电脑屏幕。
他沉默了几秒。
“梦都是反的。”
“是吗？”静心将信将疑，“那前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很普通的人。”
“骗人。”静心不满说道。
“真的。”
“前辈能给静心买那么多丹药功法，一定是很厉害的大能！”静心语气坚定说。
王凌没法接话了，他总资产负九万八，很厉害的负债大能。
他走进洗手间，用冷水冲脸，镜子里的自己确实不一样了。
皮肤白了，眼神亮了，连发际线都往前移了点。
九转剑丹，诚不欺我。
手机又响了，静心发来一条新消息。
“前辈，万剑宗发布大比公告了。三个月后，所有分宗弟子齐聚主峰。”
“冠军奖励三百万灵石，还有一枚剑心果。”
王凌查了一下剑心果的资料。
天材地宝，服用后可直接提升一个大境界。
化神期吃了直冲合体。
这东西放在游戏里，价值至少五百万灵石。
“报名了吗？”
“报了。”静心说，“用本名报的。”
“他们什么反应？”
“还没看出什么反应，大概觉得是同名同姓吧。”
“毕竟当年那个静心，灵根被挖，修为尽废。不可能还活着。”
王凌能听出她语气里的冷意。
“到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嗯！”静心用力点头，“静心给他们的惊喜，一定终身难忘。”
“对了前辈，大比期间可能没法给您发消息。”
“为什么？”
“宗门大比全程封闭，所有参赛弟子必须留在主峰。”
“大概一个月，一个月不能跟前辈说话……”
她顿了顿。
“静心有点不想去了。”
“去。”
“可是……”静心语气中带有不舍。
“拿冠军。”
“前辈……”
“拿冠军。”
静心不说话了，过了会儿，她深吸一口气。
“遵命。”
“静心去拿冠军。把他们的脸打烂。”
王凌笑了。
这姑娘的发言逐渐开始不对劲了，不过挺好。
他喜欢……
王凌回到工位，老板从办公室出来，拍了拍手。
“大家停一下。”
“新项目进度不错，但还需要加速，投资人对AI修仙游戏很感兴趣，下周五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Demo。”
“包括战斗系统。”
老张举起手，语无论比
“战斗系统还没做。”
“那做。”
“需要时间。”老张补了一句
“加班。”
办公室一片哀嚎。
王凌打开文档，继续写策划案，战斗系统……
流心界的战斗是什么样的？
他点开游戏，看静心之前的战斗记录。
静心的战斗风格很直接。
一剑。
就是一剑。
不管对手用什么招数，布什么阵法，她只出一剑。
剑光过处，一切化为两半。
斩天诀的精髓就在于此。
不搞花里胡哨的，一剑斩天。
王凌把这段写进策划案里。
“战斗系统：简化操作，强调一击必杀的爽感。”
“设计理念：真正的剑修，不需要第二剑。”
老张凑过来看。
“这也太简单了吧？”
“一剑就完事了？”
王凌点头，心满意足地说
“一剑就够了。”
“那玩家玩什么？玩怎么出这一剑？”
老张想了想。
“有点意思。”
王凌继续写，他写得很顺。
因为这些都不需要编，照着静心的真实数据抄就行。
写着写着，手机响了。
静心发来一段视频。
他点开一看……
静心站在一片荒原上，对面是一头化神期的妖兽，体型是她的十倍。她拔剑，寒霜剑出鞘，剑光如雪。
一剑。
妖兽的脑袋飞上天，血都没来得及喷。
静心收剑。
对着屏幕比了个耶。
“前辈！化神期妖兽！秒杀！”
“静心厉害吗？”
王凌打字：“厉害。”
“那前辈有没有奖励？”
王凌点开商城。
【仙露琼浆：恢复灵力，美容养颜，售价30灵石】
他充了三块钱。
静心收到仙露，开心得原地转圈。
“谢谢前辈！”
“静心去修炼了！宗门大比一定要拿冠军！”
她御剑飞走，屏幕渐渐暗下来。
王凌放下手机，老张盯着他。
“你在跟谁聊天？”
“朋友。”王凌忽悠地说
“什么朋友？笑成这样。”
“电子女友。”
老张沉默了，然后拍了拍他肩膀。
“王凌啊，病好了就找个真人吧。”
王凌：“她就是真人。”
“行行行，你开心就好。”
王凌没有解释，没法解释。
谁能相信一个手机游戏里的角色，是另一个世界的真实存在？
说出去只会被当成神经病。
他继续写策划案。
写到一半，忽然想起一件事。
静心说他梦到自己穿白大褂，坐在奇怪的房间里，周围全是亮晶晶的方块。
那不是梦，那是某种程度上的跨界感知。
第一次九转金丹就能传送实物。第二次九转剑丹让静心在睡梦中看到了他这边的景象。
再这样下去。静心迟早会发现真相。
王凌靠在椅背上。
有点头疼。
他不是怕静心知道他是普通人。他怕的是静心知道后，会觉得自己被骗了。
“前辈原来是个社畜，前辈原来住出租屋，前辈原来欠了一屁股债。”
这画面想想就尴尬。
算了，到时候再编。
就说前辈转世重修，记忆还在，修为没了。
对，就这么说，王凌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手机又响了。这回不是静心。
是医院的复诊通知。
“王凌先生，请于本周五来院复查，您之前的癌细胞清零属于医学奇迹。”
“我们需要做一些跟进检查。”
王凌回了句“好的”。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医生问他怎么好的，他该怎么说？吃丹药好的？
一颗九转金丹？一颗九转剑丹？
电子女友隔着世界送过来的？
医生大概会建议他转精神科。
王凌决定复查那天请假。
请一整天。
——
静心盘膝坐在山巅，面前是一壶悟道茶。
距离化神期，还有最后一道关卡。
元婴大圆满。
她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丹田内的元婴开始膨胀，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迸发，周围的树木被气浪掀飞，岩石碎裂。
她咬紧牙关。
脑海中浮现出前辈的话。
“三个月后，我要看到化神期。”
现在是第十一天。
她提前了。
静心双眼猛地睁开，瞳孔中剑光流转。
“破！”
化神期，成！！！
她站起身，感受着体内的力量。
比元婴强了不止十倍。
如果说元婴期的灵力是一条小河。
化神期就是大江。
而且她修炼的是天阶功法斩天诀。
同境界无敌，跨境界能打。
静心握了握拳。
“宗门大比，我来了，当年挖我灵根的人，当年逐我出宗的人。”
“你们等着！！！”
她低头看了眼前辈给她的通讯法器。
法器屏幕上，前辈的头像灰着。
应该是休息了。
静心轻轻碰了碰屏幕。
“前辈晚安。静心化神了。”
“比您要求的早了两个月零二十天。”
“静心厉害吧。”
她枕着剑，躺在山巅，头顶是满天星辰，心里全是前辈。
那个神秘的、温柔的、总给她买东西的前辈。
她一定要找到他。
一定，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