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圣洛伦索公国 黑水城 “告死鸦”地下酒馆
时间：黑水城 城破之前
“……呼。”
“唔姆......”
酒香夹杂着灰土的杂味，各种各样的的声音进入耳蜗。人群嘈杂，匆匆忙忙。
地下酒馆里，艾莉丝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混沌的视线缓缓垂落，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素白的牧师长袍，衣料带着陈旧皂荚的淡香，软塌塌地贴在肌肤上，是全然陌生的触感。她下意识动了动手指，指腹擦过大腿外侧，触到一截冰凉坚硬的轮廓——一柄收在皮鞘里的圣银匕首，正牢牢束在袜带之上，分量沉甸甸的。
再往下，是紧致贴合的白丝袜，裹着纤细匀净的小腿，瓷白的肤色在布料下泛着柔光，线条纤细得让她恍惚。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及的是细腻软嫩的皮肤，没有半分从前熬夜赌局留下的粗糙与胡茬，只有少女独有的柔和轮廓。
直到目光落在胸前那片明显的隆起弧度上，艾莉丝的呼吸骤然顿住，整个人像被冰水浇透，僵在了原地。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被骗了！
她被那个邪神骗了......祂并没有告诉沈砚继承的对象是一个年轻的牧师小姐啊！！！！！
沈砚，亦或是现在的艾莉丝，沉默的用右手托着脑袋思考对策。
“既然穿越继承的对象并未说明，那么这邪神定然有其他不好的事情隐瞒着我......”，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脸。
似乎，思考方式也在逐渐偏向原主了啊。或许，穿越成可爱的小牧师这件事倒不是件坏事（雾
艾莉丝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空间，墙壁上的煤气灯忽明忽暗。头顶的天花板偶尔会掉落灰尘，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那是城外异族攻城巨兽践踏大地带来的震动。
在她面前，是一张破旧的木桌，桌面上却杂乱的放着扑克牌。
桌子对面，坐着三个人。
一个独眼男人，穿着破损的礼服，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正招呼着她上前；一个紫发双马尾的少女，穿着哥特萝莉装，手里把玩着一枚银币，笑得甜腻而诡异；还有一个穿着维多利亚小西装的少年。
酒馆最深处的浓暗影里，有道视线黏了过来。
不是带着恶意的盯视，反倒像在看一场刚开锣的戏，冰冷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戏谑，落在后颈上，竟让艾莉丝莫名其妙的泛起一层薄寒。她下意识望过去，却只看见沉沉的黑暗，连半个人影都看不清。
她压下心头的不满，伸手拉开身前的木椅坐下。指尖攥着素白袍角，目光带着一阵茫然与警惕，扫过桌对面的三个人。
“维克多·凡·海辛，叫我维克托就行。”独眼男人率先开口，粗哑却沉稳。他抬下巴点了点右侧的少年，“这是诺亚。”
那个少年垂着眼帘，脸庞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却空得像口枯井，半点波澜都没有。艾莉丝试着比较了一下，这孩子看着好像比自己这具身体还要小上几岁。
“我是艾莉丝·温特斯。”她微微欠身，姿态是刻在肌肉中的端庄，“很高兴认识大家。”
话音刚落，旁边的哥特双马尾少女就猛地探过身，一把攥住了艾莉丝的手腕。哥特蕾丝的袖口蹭过她的皮肤，少女指尖冰凉，笑得甜得发腻：“你好呀牧师小姐！我是莉莉丝·布莱克伍德——你的手好软好白呀。”
艾莉丝猝不及防被抓了个正着，费了点力气才轻轻挣开。她别开脸不去看莉莉丝恋恋不舍的眼神，语气客气但带着明显的疏离：“多谢夸赞，但我并不认为着符合礼节。”
——这打扮奇奇怪怪的小萝莉，也太自来熟了。她在心底默默补了句。
周遭的酒客正闹哄哄地往外涌，板凳拖拽声、仓皇的脚步声混在一起。谁都看得出来黑水城撑不了多久，攻城巨兽每一次撞向城门，整座地下酒馆都跟着轻轻震颤，细碎的灰土从天花板簌簌往下掉，落在牌桌上积了薄薄一层。
“人齐了，那就开局吧。”维克托伸手就要去拿牌，手腕却被艾莉丝轻轻拦住。
“抱歉。”她抬着眼，夹带着满是真切的疑惑，“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你不是刚才才签了生死协约吗？”
“什么协约？”
“当然是21点俄罗斯转盘博弈生死协定”，维克多把放在右手边的一张牛皮卷打开，上方赫然有着原主的签名——艾莉丝•温斯特，“虽然我不明白像你这样的牧师小姐为什么不跟教会逃命，反而要来玩赌命游戏。但协约已定，这场游戏必须进行下去。”
不对吧不对吧，邪神的灵魂缔约怎么会与这莫名其妙的原主条约有关？这明显违背了祂的缔约内容啊！说好的不再赌博的呢？？？
不，不对。
白板邪神并没有违背祂的条约，那张灵魂缔约中并没有说明原主的赌博协定无效！
“牧师小姐？艾莉丝小姐？”，维克多在艾莉丝眼前挥了挥手。
“抱歉抱歉，我失神了。”
“协定不可反悔，否则需要支付违约金。”，右侧的诺瓦平淡的说着，夹带着不属于他的脸庞的成熟，“诺，违约金是......”
艾莉丝顺着诺亚的手指望过去。那张和灵魂缔约大差不差的羊皮卷上，违约金白纸黑字的写着“两只手臂和一条腿”。
“可以开始了吗？可以开始了吗？！”莉莉丝大声的哀求着。“等会城破了我们怎么玩呢？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玩个痛快再说啊喂！”
“唔，可是我并不了解21点俄罗斯转盘是什么呢？”艾莉丝眼神呆滞的看着其他人。
诺亚投来玩味的眼神，莉莉丝摇了摇头，而维克托嘴角抽抽的说到：“小姐，这可是赌命的游戏啊！”
铸铁煤气灯橘黄色的火焰裹着薄薄的煤烟，城外每传来一声巨响，灯焰就跟着猛地一晃，拉出长短不定的昏黄光带。光亮只够笼住牌桌周遭半米的范围。磨得发亮的木纹、纸牌卷起的边角、银币冰冷的反光，都在明暗里轻轻晃荡。
维克托指尖重重敲了敲破旧的桌沿，煤气灯摇曳的火光将他脸上的刀疤拉得狭长，独眼里掠过一丝嗤笑。他没急着发难，反倒俯身从桌下摸出一把银壳左轮手枪，“哐当”一声砸在扑克牌旁，金属冷光向艾莉丝的眼眸。
“连规矩都没搞懂就敢签生死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他抬手拨开左轮的弹巢，六个空弹槽转得发出细碎的咔嗒声，“我只讲一遍，听仔细了。”
“前半截，牌面走21点的规矩。J、Q、K花牌一律算10点，A既能当1点也能当11点，自己选。轮流要牌，谁的点数最接近21点、又不超过，谁就是这一局的赢家。点数超了21，叫爆牌，直接判负；两边点数一样，算平局。”
他啪地合上弹巢，指节叩了叩枪身，语气沉了下来：“这后半截，就是俄罗斯转盘的规矩。每一局牌分出胜负，输家必须拿起这把枪，顶住自己的太阳穴，扣一次扳机。”
一旁的莉莉丝兴奋地晃着腿，银铃似的声音插进来：“第一局只装一颗子弹哦～越往后子弹越多，砰——就开花啦！”
“没错。”维克托冷冷瞥了少女一眼，接话道，“第一局一发实弹，每多打一局，就多往里塞一颗。活下来，就继续下一局；死了，你身上所有家当、包括这条命，全归赢家处置。平局的话，双方都不用开枪，子弹数也不变，直接开下一局。”
他布满老茧的指节抵着羊皮卷往前轻轻一推，泛黄纸页擦过粗糙木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别想着中途退场。城外全是异族的尖牙利爪，你现在跑出去，死得只会比枪子儿更慢、更疼。”
诺亚漫开笑意，笑声在酒馆里荡开：“当然，你真要走也不是不行——先留下一条腿当违约金。单腿蹦着出城，兴许还能多活半刻钟。”
天花板又簌簌落下细碎灰土，轻轻落在摊开的扑克牌上，蒙住了黑桃A的一角。远处攻城巨兽的撞击声沉得像擂鼓，震得桌角那枚银币打着转儿晃，冷亮的反光晃过艾莉丝的眼底。她盯着那柄银壳左轮，指尖先是泛起一阵凉意，心底又气又委屈——好一个钻空子的死局！
到底还是栽在那邪神的千术里了！
她抬眼扫过慌慌张张往外跑的酒客，木门被撞得吱呀乱响，冷风卷着淡淡的血腥味灌进来。艾莉丝抿了抿粉唇，轻轻摇了摇头。她伸出手拿起桌角那枚冰凉的骨质筹码，指腹蹭过表面磨损的纹路，抬眼看向三人。软乎乎的声线里，硬撑出一点不服输的劲儿。
“既然跑不掉的话……”她把筹码轻轻搁在桌沿，睫毛轻轻颤了两下，还是鼓起勇气抬着下巴，声音清软，“那就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