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围着战术推演室的长桌坐下之后，康乃馨交代了几句后续的安排便离开了。临走前她看了一眼风信子，风信子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房间里剩下四个人。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芍药最先打破僵局，问到
“我们刚刚，说到哪了？”
“战术配合。”
“对，所以风信子你的能力是什么？”
风信子没吭声，只是从小包里拿出一份复印的文件分发给几人，然后继续沉默。
金合欢拿来一看，这是档案复印件，是金合欢给她看的内容里没有的东西。
“这个东西，不是要保密吗。”
“那个是对外人保密，而且给你看的，没有涉密内容。”
“好吧。”
内容不是很多，很快读完了。
“擅长单体攻击和高速，高穿透力突防吗。”金合欢总结到
“嗯 照这么看下来，确实可以进行配合，大块头，把沙盘打开。”
“哦哦，好。”
“你要进行兵棋推演吗。”金合欢站了起来。
“嗯，差不多，但今天这次推演只是个演示。因为我没有具体数据，只能粗略的根据档案的战斗力设定来。”缟玛瑙一边说一边在表格里面输入眼花缭乱的参数。
“嗯，设定人数是4人，环境模拟强度，按照橙色2级吧，这是我们这种实力的人不穿护具的情况下不影响正常活动的极限了。
敌方等级……暂定7.5。”
几个人看着沙盘上出现了红蓝两色的标记，然后计算机模拟系统开始运作。
“这玩意靠谱吗。”
“能，很靠谱，这是总参根据以往战役数据结合旧时代的军用战区级模拟软件做出来的东西。参谋们都在用的CGF(计算机生成兵力）系统，模拟我们这种小打小闹属于高炮打蚊子。”
“你设定的战术是什么？”
“很典型的，按照我们刚才的设想，由我们3个组成核心的防御控场体系。然后新加进来的风信子在防御范围内，或者附近来进行杀敌。我们3个基本保持位置不动。
当然，这只是一种情况，压力大的时候也可以两个人清理，毕竟各位的单体战斗力都处于一梯队。”
战斗过程不长，只持续了几分钟，毕竟推演系统的时间流速可调。
但这种大型计算机是电老虎，不知道缟玛瑙之后要不要写检讨之类的。
“结果怎么样？”
“风信子轻伤，任务目标完成。魔力消耗处在可接受范围内，风信子的伤势经过应急处理后可以不影响后续战斗。”
“听起来，结果似乎还不错？”
“我有疑问”一直蹲在角落里不吭声的风信子出声了。
“为什么判定我会有伤。”
“因为我没有让我们3个包括你自己可能有的治疗法术算进去。以及没有给你设置防御，设定上你是纯靠速度。
我们现在也就是给个框架，毕竟实际配合过后，系统才有更准的数据来推演。”
“好的，没有问题了。”然后她不吭声继续坐着。
又讨论了半小时过后，芍药看了一眼挂钟。说
“时间不早了，今天到这吧”
“好”金合欢表示同意
她从口袋里掏出战术终端，放在桌上，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
“咱们建个群组吧？”她说，“以后出任务方便联络。”
缟玛瑙没有反对，也掏出了自己的终端。金合欢跟着照做。三个人把终端碰在一起，滴的一声，群组建立成功。
芍药低头在群里发了一个表情包。
缟玛瑙回了一个句号。
金合欢把自己的备注改成了“金合欢”，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风信子。
风信子坐在桌角的位置，离其他三个人都隔着一段距离。她的终端放在桌上，屏幕亮着，显示着群组的界面。她的头像是一张默认的灰色剪影，昵称就是一串编号。
她看着屏幕，没有打字。
金合欢想了想：“风信子，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
风信子低头看着屏幕，拇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但没有给出回应。
过了大概十几秒，她放下了终端。
“……我不饿。”
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人似的。
金合欢点了点头，没有勉强。
这时芍药的肚子叫了一声。“呃，”她摸了摸肚子，“说到食堂……我有点饿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去？”
“你去吧。”金合欢说，“我再待一会儿，熟悉一下推演室的设备。”
“我也留下。我比较熟悉一点。我们俩交流一下。”缟玛瑙说。
“那我先去吃了！”芍药站起来，兴冲冲地拉开门跑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房间里剩下三个人。
金合欢假装在研究面板的操作界面，余光瞥了一眼风信子。
风信子依然坐在那个角落的位置上，低头看着自己的终端，拇指偶尔滑动一下屏幕，但看起来并不像是在阅读什么内容。过了几分钟，她也站了起来。
“我先回去了。”
她没有等任何人回应，转身走出了推演室。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到。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金合欢放下手里的控面板，叹了口气。
“……我们对她几乎一无所知。”
缟玛瑙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表情平静：“我知道的也不比你多。她的档案权限等级很高，我看不了更多的。”
“那你之前跟她有过接触吗？”
“没有。”缟玛瑙说，“在今天之前，我甚至没见过她本人。”
金合欢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的灯。
一个代号为风信子的人，加入快速反应部队至少三年以上，但没有人了解她，没有人接触过她，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
这个人就像一个幽灵，存在于编制之中，却不存在于任何人的记忆里。
“……这样不行啊。”金合欢说。
“什么不行？”
“风信子应该也在群组里吧，你叫她一声？”
缟玛瑙拿出终端，在群里@了一下风信子。
“风信子前辈，晚餐时间到了，需要帮你带一份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两个人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已读。
但没有回复。
缟玛瑙抬起头，看向金合欢：“叫过了，没有应答。”
金合欢皱起了眉头。
“该不会出事了吧……”她自言自语道。
缟玛瑙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非常平淡的语气说道：“这地方没那么危险。从推演室到宿舍楼的距离不超过两千米，沿途有监控，有巡逻队，还有照明。她战斗力这么强，不会在这段路上出事的。”
金合欢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缟玛瑙说得对。
她自己也觉得风信子不可能出事，但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感还是挥之不去。
“……你说得对。”她说，“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缟玛瑙从椅子上跳下来——是的，跳下来，因为她的腿还不够长——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摆。
“明天 还会见面的。”她说，“到时候再试着跟她沟通就好。”
她顿了顿。
“有些人只是需要多一点时间。”
说完，她也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金合欢一眼。
“对了，食堂今晚供应炖菜。建议你去尝尝。”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