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万年极寒之地,这片土地曾经将时间冻结,是人类的起源,历史书上就是这么说的。现在这片土地被列为禁区,人类无法涉足的地方,暴雪从未停止,月似乎上了层颜色。
寒光之下,亦有形,月圆照寒晶,月光所照之处,晶莹剔透的手将雪融化,寒光并未消失,照到少女脸旁,还是没睡醒。一头白发袭在雪地上,似河川,不断分支,又似融在雪地里,眼睛……白光斜射天空,似是回应蓝月,幽深而湛蓝。
白夜,真正的白夜,犹如风雪中射出的一道光,雪块接着雪块仿佛给上面铺了层雾,却挡不住那如灯塔照射瀚海的眼睛,她伸出了白雪般的双臂直指被飞雪掩盖的天空,伸开了手心,眼神渐渐的从白夜变成了幽深的白色,圆形一样的月亮,不再像之前那样摄人。
“我……这是哪里?”少女的嘴巴轻张,这种程度的声音只会被埋入雪中。
“呜……”暴雪被吹开了,雪片划伤了少女的手臂,血液就这样粘在雪上,随风埋在雪堆。
???谁?
可当少女看清眼前的一切时,她呆住了。
龙?
等会……黑龙?
少女的瞳孔不断的颤抖,手按在雪地上,手心收缩,这……
黑龙背上的又有个披着黑披风的人,全身包裹,如果以这个视角来看,眼前这白发少女似乎是呆住了。
“……找到了!”黑龙的沉重声音,犹如卡住人的嗓子,厚重。
龙背上的人从披风中拿出了剑,手臂被黑布遮住,什么都看不清,只是剑刃上粘住了雪,就那样幽幽的抽出剑刃。
“……如果不跑的话,就死在这里吧。”
披风圈起了雪,那人从龙背上下来了。
就这样在白发少女的惊恐中,那人用剑在龙的爪子上划了一剑,龙血散发着热气,把剑刃上冰雪融化,那剑沾了雪,散发出特有的绯红。
黑龙的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那巨大的瞳孔望着白发少女。
少女这才反应过来,僵直的站起来。
好似这黑龙的威慑不存在……
穿披风的人望着少女的举动,就这样一瞬。剑刃汇聚了风雪,红色的剑刃在雪地上割开一道道口子,为这片夜晚添上了氛围,血色。
“……呼……呼,啊……呃。”
气喘吁吁的拖着腿跑……赶不上剑刃的追击,可就算这样,剑刃明明砍上去了,却在那一瞬,血色被融化,只是剑气,不过就算剑气,也将少女击倒。
恰好接下来是下坡,少女浑身沾满白雪滚动着掉下来,在雪地中流下一道痕迹,却又很快被飞雪掩盖。
再次清醒时,眼前的又是什么?
黑黝黝的高台之上是一座有着古黑色,幽深又神秘的高塔,被大雪掩盖,看不清具体的形状,但里面似乎只照射了一道灯火,却想将暴雪吹散般,深邃的照着少女。
一步,一步……少女眯着眼睛,内心不知道为什么,想要知道,想要明白,这到底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
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手心对着那建筑,仿佛陷入了一种幻觉……
“啧啧……拓荒啊, 我们好像是被遗忘了,真是不该啊……”
龙的鼻翼收缩又膨胀,将飞雪吹散。
“哼……”仿佛有些生气。
“为什么停下了……生,你决定的事可不会改变。”
终于是收拾了披风,如同这暴雪中的颜色,可以混在一起,白色中带着嫣红的头发被风吹开,背对着龙,正在收拾什么。
“本来就只是吓吓她……也是为了提醒她,睡了这么长时间,怕她一时脑子不好使了。”名为“生”的少女将剑又收了回去,却又轻笑。
“呵……不过也没什么区别了,感觉她就是睡傻了。”
“确定不带有一丝的报私仇的想法?”
“怎么能算仇怨呢……”
声音被埋没在风雪中……
白发少女望着建筑,走近了才明白这是一座高塔。
一座被风雪淹没,却能透出黑色的光芒,能使人感到诡秘的古城堡。
光是有颜色的,能看见黑色……
迫不及待的迈进高塔,幽冥的火焰居然能在这里燃烧?
可越走进去,不止是幽冥的火焰,更有一摊血水,一块黑带红的水晶……
就算有火焰,依旧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心脏却跳的更快,好像什么在召唤。
本来昏暗的楼阁,第四层楼探出那一束光,亮起来了,独属于月亮的演奏曲,月光爬进第四层,可似乎是钟爱,别的楼依旧昏暗……没能得到月亮的关爱。
“这里……”
这里是独属于月亮的,也是独属于你的,你……你是命中注定的月天使。
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这话是谁说的?
“啊啊!”剧烈的头痛让少女昏阙……古老的高塔终究被飞雪埋没。
为你刻上圆月,月光也将觐见汝,为汝着上白华忘年的雪衣。
……
暴雪中,龙正逆着雪而行,龙翼还击碎了一些寒冽,龙背上在少女正背着手脸上直击霜雪,一直没说话,帽子一直没被吹下去。
“呜……”,生突然按住了心口,顺着龙背滚下天空,寒霜毫不留情的在空中肆虐她的身体,直到……
“砰。”落在雪地里,周围的雪都被这冲击力给砸散,生还嵌进了雪地里。
拓荒有那么一瞬间,眼前一黑,发觉过来时才看到生掉了下去。
“生!”龙在暴雪中停止了飞行,直坠在了雪地上而后趴着,掀起了一阵飞雪。
“噗……”鲜血顺着嘴角喷出,生的手还按在心口处,那是一股撕裂的感觉,血与肉还想被一片片的撕开,身体蜷在一起。
“……时间到了呢。”
拓荒就这样望着生,这种境况不能打扰。
……
就在不断痛苦中,寒雪似乎带来了什么……
“向王致意!”来的人身体是虚幻的,可手上拿着的东西居然是一颗鲜活的心脏,雪直接透过心脏穿过。
“……”这种时候生没说什么,之前紧咬的牙口也慢慢松开了,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生感受到了,就算是虚幻也是真实的,生明白他们都在注视着自己……
“嗯……王,不用担心的,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请您一定谨记,只要您还在,我们的国家就不会灭亡。”
“……”生就这样,亲手将自己的……不对,存放在自己身体的心脏拿出来,这种事情干过很多次了,血液溅在雪地上,一摊血水。
将心脏拿出来后,又换上那人的心脏,很熟练,拿出来的心脏被放入了披风里……
暴雪又来了,这次令内心格外清晰。
那人有些举足无措,双手都交叉着,明明嘴角像是可以在这白雪中呼出白气,却见不到红润的脸色,也呼不来气。
“……王!可不可以,让我抱你一下。”声音微小,可是却很真诚。
“啊啊……要是不行也就算了,妈妈说过,您是最伟大的人之一,我们都很崇拜您的。”
这次的生静静的望着她,身体好像完全恢复了一般。
“……多少岁龄?”
“呃,好像……好像当年是14岁的样子。”虚幻的人影手不自觉的缩成一团。
“……可以。”轻口脱出,那人好像很开心,手伸出又收回。
来源于内心的激动却无法抵挡住这份陌生感,就像第一眼望到那个人,觉得是最特殊的,无形的最后消弥,想抓住,抓不住……
真是麻烦啊……还得叫我来亲自牵着。
生难得的露出一丝微笑。
雪愈来愈大,就那么一瞬,刚要拉住的时候……雪的声音太大了,我只能听到她被吹散时的最后一句。
“……妈妈没骗我,王是个很温柔的人呢。”伸出的手在暴雪中就这样消散了。
生伸出的手也半浮在空中,有些僵硬的拄在暴雪中,眼神一直望着前方,只有无尽的雪……很久又收了回去,但很快恢复正常,转过了头,将帽子拉的更狠了……
原来是我得病了……那些存在在记忆中的人又来了……
生没有笑,那就是没笑,生怎么可能笑?可以笑?生没有哭,那就是没哭,没资格哭……
这一摊的血水,鲜明的都在警示着自己,连心口上的这颗心脏都是别人的,没有资格!
你是王……要……复国。
生将自己的帽子拿了下来,拥在胸前,仿佛抱着什么叫能感受温暖……暴雪中,一点纯银……很耀眼吗?是的,这确实是很耀眼的……
为了这点点的耀眼,死了那么多族人……【银白之血】?呵呵……
鲜血在这里刻上印记。
“……生。”黑龙在最后只是喊了她的名字。
让她不再呆滞。
生……生?新生?呵呵,不过是什么替代品?
继续前行吧。
就这样一段历史被隐没在北方的暴雪之中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