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还好吗?”
声音仿佛一滴净水落在光影的面上,涟涟的波光将这里唤醒。
黑暗将这里染成一片,伸出手指,只能凭自己的感知,可那透过灵魂的声音洗涤了自己的脑髓。
“不……不好,你好烦啊。”
没有声音能像流水的声音了,可是,却又在此刻加上了询问。
“你可不能这个样子啊……”
呵呵……自幼星宇脑海中仿佛就有水的光影交错,转换。
很迷蒙,很讨厌……
……
街道上的路灯一闪一闪,下面全是聚在一起的虫子,在争夺着那稀少的光……这没什么奇怪的,像人一样,充满幻想,而那灯光,虫子一个都不会得到,想将光铺在身子上,以此来掩饰着自己的丑陋,却不知让自己的丑陋更明显了……
昏暗,恶臭,脏水在这里似乎很是常见,没有人会对此觉得奇怪,除了那些吃的肥胖,油光满面的贵族,至于什么美丽的东西,或许是那每月可能规定的加餐吧!
“呼呼……呼噜噜。”夜晚,工人们在宿舍睡觉,每个人直接间隔不过十厘米,却没人感到不舒服,睡觉嘛,肯定对于这些劳动力有一定的诱惑。
这准确来说,可是那些贵族们给予的特权,不然那些贵族可是连觉都不想让他们睡呢。用他们的话来说:你努力,我享福,我要委屈我自己?
这里是海城外围,顾名思义,靠近海边的城市外围,人类国名叫希塞尔国。
洛斯哈大陆上,北边是一望无际的冰雪,那里是禁区,东边南边是大海,西边……那边是灾厄的开始,是人类的死敌——陨者,南方,那是其它3种恶魔的栖息地。
希塞尔国,万希历45年,6月,雨天。
哒哒,雨声在这里落下,给了海洋独特的氛围感,犹如点点星芒,虫子会被大雨杀死,弱小的人类在其他更强大的人眼中,是比虫子强大,还是弱小呢?倘若问雨,雨会“哒哒”的告诉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人可比虫子有意思多了。
随雨和风,衣单会被吹散,架子也发出不满的声音,视野阔开,这里只有个像怪兽的嘴巴一样闭着的门,门周围贴着几个砖头,窗子是开的,准确来说,没窗子,人们只是贴了一些木头在开洞的墙上,飘到了工厂里面,冷到了人心里。
滋啦,滋啦。金属摩擦的声音,每天都要听这美妙音乐,用来锻炼精神的……
“起来,起来,懒猪们,工作时间到了!”早上5点,人起的比鸡早,这宿舍一下子像定时炸弹一样,到了规定的时间便会炸开。
“你拿了我的裤子?”
“你裤子在那个人的脸上。”
星宇视线都还是模糊的,刺痛的光线让他睁不开眼睛,耳鸣一样,只能摸索着从十几个人堆里爬出来。
“黑炭,去烧饭去!”那人身穿黑色的服饰,头上带着黑帽子,给人一种很威严的假感觉,那人高站在台阶上,好似在战场般指挥着十几人,这人是“督察员”。
“黑炭”是其中工人的外号,因为他太黑了,人们这么叫他,他也是习惯的。
“黑炭”笑了笑,不动。没办法,只好叫别人去,“黑炭”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愿意惹他,至于“督察员”看他很不爽。
“督察员”再次看了眼“黑炭”后,就扭过头对着墙边上的几人。
“你们去。”
闹腾的锅中炖着些汤?应该是汤,虽然看起来有些冒青色。
早饭也没什么好说的,“营养餐”用那些贵族的用语黑面包给人能量,清水给人舒适,你们都不认为这很神圣吗?不杀生啊!
不杀生……
可是……自己保住了命,有工作,有吃食,说他们到底是好还是坏?没什么标准,也没什么时间去思考这种问题。
星宇习以为常,跑到角落去吃饭,唔嗯的吞下去就没事了啊!今天又是活力满满的一天。
实在吃不下去的……不,没有吃不下去,用刀切开吃就好……
这里也没什么大冲突,成天的干活,没什么精力去想别的,听听趣事,不是很好吗?
每天都要为生计而拼命工作,可这样肚子还是发出抗议,星宇干巴的嘴唇露出一丝苦笑,皮肤常年粘着尘土,这个时代,自己活着就够幸运了。
人们常常说不要在意别人的话语,这是……安稳吗?那些充斥着偏见的语句硬塞在耳里,星宇要把耳朵剁了?不……不,星宇要把心给弄死,然后……去找真正的“心”。
哒哒,每次这种声音惊的星宇心跳。
“小子,今天的……是不是要交了?”
烟酒气吗……这确实很常见。
那些人搓着手,星宇觉得他们怕是打麻将又打输了。
肌肉般记忆,随手触摸了一下袖口。
褶皱的15铜纸……还在……真是太好了,看来那些“小偷”并没有在夜晚偷走仅剩的钱。
很自然,交了便交了,要什么钱呢?一直活着工厂里,工厂会管饭的。
送走那些人,喧嚣的声音还在响,锅水被打翻,溅射出来的青菜汤冒着热气,有些倒霉的工人来不及躲闪,就被烫的发叫。
简直就是把灵魂剖出来,放在潮湿的地底下亦或是放在爆热的煎锅上,要么滩要么闷。
……
又是一天夜晚,萤火虫经常会在这里出现,印照他们的脸,星宇他睡不着,就好像疲惫对他来说并不算太严重的事情。
星宇有时他就喜欢散步,夜深人静处,远方的萤火虫让森林那边很祥和,他想去之前那地方看看,不因为别的,单纯只想回忆。
顺着小道,那条道路他走过很多次,荒废几年,只剩点点痕迹,却不妨碍他找到那所孤儿院。
那是有教室的……当初孩子们睡觉的地方就是一堆麦草,教室敞着天空,很好看,每天晚上都能望到远处的星星,也有很多朋友。
一本书能分出好多地方供孩子们看,老院长是个不错的笨蛋……
这时代,偏偏要管我们这种没家的野孩子,真的以为死后会被天使亦或是神给关照吗?别开玩笑,如果真的如此……那些什么天使为什么能放下我们不管。
如果说这是考验,还请天使您公平对待,别让那些贵族得到您的青睐,也别让我们天生饿着肚子。
我……在怨世忌俗吗?星宇不经这样想到,因为他只有坐在露天的教室中,看着旧书才能有这种思考。
摊开书页,那只是本童话书,并不像《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那样,它薄的很,讲的也就那么几个故事。
说的是希塞尔国还未成立时的事,传说中的故事?
看了这么多年,星宇还是看不明白,什么叫做【孤独的人化为炊烟,破旧的废墟上伴着美妙音乐,饭桌边的人们享受着炊烟】?
还顺便配着一副画,但那早已看不清,只是脑海中稍稍记得罢了。
说好的散步嘛,散步散完了当然就回“家”。
第二天……照例又是来要钱的,这群“吸血鬼”!
来到这片教室……
刀锋扭转,刀光乍现,这其实在这里不影响……一个12岁小孩拿刀了又能咋办?这里谁都随身带的有……刀刃很锋利,像是每天都珍惜保存,灯光照在刀身,印出星宇的双眼。
这真的只是防身用的。
他有着异瞳,说好听点,是异瞳,说难听点,他就是个怪物,右眼是酒红色的,左眼是十分清明黑色,单眼皮,长的不算好看,只是还行,头发整体就是深黑色。
血红色的眼是他被陨者感染了的证明,这让众人好奇,“你当年怎么活下来的啊?被感染后的人基本要么变成那些鬼怪物,要么就是烂肉。”
所以星宇怕,怕那些以前被陨者伤到的人来找自己麻烦。
他一直在想一件事……既然我都能留在工厂里,为什么还证明不了我是个正常人?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啊,同样是被陨者伤到,为何我要被排斥……
内心再坏一点点话,可能就会猜到他们明明知道,却依旧故意。
“哈……又是翻开童话册的静夜。”
……令他惊讶的是,童话册没来前就已经被打开了,被风刮的吗?
……不对啊,这不对啊。
转头便对着猫脸,身体不断扭曲的怪物说到……
“你觉得对吗?哼哼……”
它杀死了老院长,杀死朋友,我非常喜欢来这里,来这里到三次,一次是离开,一次是试探,再一次……来杀死你!
锋利的爪子向天空举起,重重拍下来,星宇突然想起来,过去就有位朋友被生生的撕开了骨肉,简直就是面对牲畜一样的杀了他,那副场景……真是有意思呢……
对吧,这种嗜血的怪物,这么喜欢那样做,必定是顺着内心最期望的那样,吃饭而已啦……血液满天飞,特别像婴儿吃饭时将饭桌弄脏罢了。
这……是谁的想法啊,这绝不应该是我的,那本童话册,迟早要撕碎你!
那本童话册早就不见了,和当年一样,玩躲猫猫游戏,猫找我,我找书,哈哈……
刀一横,割破自己的手腕,“婴儿要吃饭了!”
来啊来吧,“猫咪”盯住了星宇,太好了,那真的是猫的眼睛,一跳一闪的,周围那种黄韵那种摄人的眸,特别灵动。
血的味道,没什么拒绝的理由,那怪物毛发炸起,身体伴着风,真的就像……逼着人去死的急迫压在星宇身上,喘气也是没办法的。
抓到了……
可是……我也抓到你呀。
是的,他属实是抓住了,那本童话册……
血液洒进猫嘴里的那刻,那本童话册出现了……紧紧的贴着猫的头部,这也是当年星宇猜到的,事实证明,他对了。
果真是“婴儿”,遇到美味当然抑制不住,将嘴里的血舔干,双爪还向着星宇躯体去。
他够不到,它也够不到,为什么……
他不需要够到,直接飞刀就向着那童话册,它倒了……
那只猫倒了,很容易就知道如何解决的事情,却因当初的无知与紧张,害死那么多人。
树叶落下来,稀稀疏疏的,幽静的圆月,硕硕的……他血还在流,气还在喘,却无比安心。
童话册不给他时间,他也因这份安心而失了警惕,那书页翻腾的很快,很快把森林的树叶也卷过去,形成漩涡,慢慢“吃掉”。
星宇有些呆滞,缓过来到痛觉正刺激他的神经,结缔组织好似裂开,炸缝一样。
等到风已停,叶已落,光已死。
无尽幽暗中,星宇他摸索着……摸索着,为何连月光也看不见了……
迸发出的光,还是那童话册闪出来的。
她无比纯净,无比让人安心,也无比让星宇愤怒。
“你好~你好~名叫格安娜,就是我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