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双翼出现在星宇的眼前……那是纯白色的,纤细的手腕上挂着彩色的附着小人的手环,甚是好看,格安娜不断翻转着童话册,表面上虽被损坏,却依旧并无大碍。
她的模样跟星宇在童话书中看到的一位很相似,就在星宇愣神时候。
崩!星宇整个身子一颤,风打在身上,五彩的条带落在身上。
“恭喜恭喜~少年哦~你被吾选择上了~因为少年你勇敢的心灵,果断的行为,让我……”
……耶?你?
在那位“高尚的人”说话时,星宇慢慢直起腿,慢慢挪到刀边……
又慢慢挪到格安娜边上,一刀……被闪开了,又一刀……很轻松,再一刀……
“我说……我有什么冒犯到你的行为吗?”格安娜实在是非常疑惑,她慢慢飞到空中。
是的,她这位遗天使给了少年机会,一次能与世界相争,就算不争,那也能改变世界的机会,他居然不要?
“冒犯吗……”不争气的咽喉没让他发出声音,他不想哽咽,他不能哽咽。
“你是谁,是什么东西……”
“啊嘞?唉~那我就好好介绍一下自己,吾,名为格安娜,是位天使哦~照你们人类所存的历史而言,吾相对你们是位遗天使。”
这样啊……
“你还想对我对手吗?”她的笑很轻蔑,很轻蔑……
天使啊……
刀锋再次飞过来,依旧没有用。
“干什么呢~你在怪我这次考核吗?可这不过正常无比,我的考核可是最简单的呢~为什么还要生气呢~”
老院长是笨蛋,我朋友也是笨蛋,我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本质区别,我在用我朋友的死亡为代价,找机会,根本不知道炫耀,也不配得到天使青睐,更……
“杀人狂魔……”
“……啊哈?”
一个一个字的念给你听。
“你……杀……”
【噗】,星宇被打飞了,看不清招式,背后靠树,树也倒了,散的叶子浇在身上……
“无知的人类~什么叫杀人狂魔?那老头亲自把童话册捡到,答应我在你们中间选一位作为契约者,不过一个试炼就触发你的底线了?那些不过是失败者,好不好?吾好歹也是童话天使!明知道这样,早知就不该拿!”
“你们将我的信物带走……我选人为以后的事做准备有何奇怪?连这关都挺不过去的人……现在的时代也太好了吧!”寂静的声音深入骨髓,月光露出来了。
“……呼……所以呢~你答不答应呢?我一点也不会对那些垃圾的死而后悔~”
……内心根本不会对此犹豫。
“你我终是不同路上的人,迟早有天,我会亲手杀死你……”声音带着些许“血味”,那是吐出来的,也是……
“……啊嘞?杀死……天使?”格安娜那流水般的彩色眼睛暗了暗,却又很快闪亮。
……很安静,适合去死的环境,没人会发现,她也不怕会被发现。
“好啊~我等你哦~”
她从空中下来了,直到这时,星宇才真正看清她的容貌,真是天使呢……
裸着的脚轻轻踩在教室木板上,很自然避开地上的血,她向着星宇露出微笑以示友好。
“你大可以试试,可以用任何办法,不过呢……我已经对找你作为我的契约者没什么兴趣了~倘若要杀我,来这地方就好,假如我不在的话……那就是去找别的契约者了。”
话语不断。
“你人真的很有意思~可我不会喜欢你这种人的,连讨女孩子欢心都做不到,小心没女朋友哦~”
……“吃人的怪物,什么时候也懂人的情感了?”
星宇明白,自己杀不死她,自己生命如同蝼蚁般全看对方心情,可是……该说的还是要说。
“不怕死呢~你这人特别适合那些疯子呢~唉~罢了罢了,为了以防你真的被那些疯子选上……我来好好唤醒你的恐惧~”
……童话册的翻开,昭示着她故事的开始。
没有耀眼的光辉铺在画册,没有典雅的音乐伴奏,有的只是点点野树,野草还有小房子。那些是立体的画册,格安娜精心安排了小月亮挂在上面。
“哟~快来快来~谁说我把你朋友杀了的?来~过来~”这次……她没再说“吾”。
星宇吃惊,他没想到格安娜会这么说,他想走,却倒在地上……不知道为什么,被砸在树上的伤越来越痛。
“唉~我来给你看吧~”
童话册本摆在星宇面前,几个纸张小人正围着小房子呢,那房子是露天的。
“怎么……”星宇崩出的血越来越多。
“嗯哼~”格安娜笑声出奇的惊人。
格安娜缓缓将一只野猫放在一个纸片人的背上,瞬间撕开,然后死亡,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害怕的。
对……是的,可是星宇的眼睛再也闭不上了,瞳孔睁大,想要看清那被猫附身的纸片的脸。
那纸片轻易撕碎任何纸片,格安娜笑的越来越浓郁,野草,野树,野猫……星宇……不对……不是我!
我刚面对的野猫又是什么鬼……
“呀哈?这很吓人吗?不就是几个纸片嘛~好啦好啦~我也不想再看咯~给你个任务好吗?因为啊……”
格安娜轻轻撑起双臂。
“我在你眼神中看出了一丝……不属于人的气息呢~你真的不怕死?胆敢这样和我说话呢~”
“……不是我。”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啦~你们孤儿院又不是全死了,不是还有两个人嘛,需要我把你送回去吗?”
“什么代价……”
“……嘻嘻~我要找一个人,她住在海城内城,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谁……”
“你自然会知道,可能她在某个学院,也可能你在海城内转身便能遇到,她是任何人……任何你觉得能和我相契约的人……”
“我并不苛刻,找一个……能陪我讲童话的人就行,星宇……你也给我讲过童话,你忘了吗?”
“……我第一次被那老人带走,你翻开那童话册,居然不喜欢我写的童话故事!不过呢~倒是也讲过这个世界另一份别样的故事,唉~果真我是老了呢~只能守着这些老故事。”
这份记忆并不美好,格安娜只想保留住对星宇最关键的话语。
童话册一合上,那些关于星宇的记忆瞬间如同泡泡般浮现,有的美丽夺目,有的如狂风骤雨,她挺好奇的,从出生到现在的记忆,她都想看看瞧瞧。
毕竟我好歹也是三大遗天使之一,这小孩太不给面子了~我都自爆姓名了,他怎么还一副不知道的样子?
轻盈的脚步伴着风声,找到了什么奇怪的灵感吗?先硬改改这不怕死的性格吧~她戳破一个,那气泡散出的光芒慢慢消散,再剥开这个……再看看这个,呀哈~再看看……
她不走了……她不敢再跳了,原本弯着的小嘴低垂了下来……
这……这是谁?
你!
……没关系的,就算是“熟人”的力量,我也要拿走!至于你与我的记忆就消去吧~我也是可以自己写剧本的。
就在要破碎记忆泡泡时。
记忆是每个生命体该无比珍视的,它见证了存在……
旧日的话语充斥着格安娜,她想不明白了,痛苦的记忆何必存在……但她依旧听从“神”的旧言。
她的神并非是“星神”……而她的神……早就死了。
……
大中午的,烈日高照在众人的头顶,汗水散发着臭味,这明明只是平常的一天,却有个老太婆子拄着个拐杖,吵着要找她儿子……
最近确实是有些人失踪,可跑来工地上干什么?星宇望着这老太婆,满面的皱纹啊,整个脸像贴上去的,都快挂不住了……
“滚滚滚,别打扰干活啊,老太婆子你赶紧走。”
没想到此后很多天,老太婆子都会来,这让众人很是烦躁,当一群本就不幸的人找到了发泄对象,众人就会向她攻击。
“老太婆,说了多少次了!滚蛋,没有你儿子!”
“不,不是……我儿子明明……”
“别明明了,赶紧滚!”
人群中有人推出一把手,将老太婆赶了出去。
星宇能做什么呢?要是让成年人来,也不会有好结果,毕竟是那老奶奶自己找的……可星宇仍然心痛,这只是对一个老人的怜悯……还不如好好工作,心疼自己先吧,这里的工人也没有错,真正的错是什么,没时间去探究,太无聊。
又有什么是有意思的呢?这种人,对其而言,没有有意思的事,妄想得到一些快乐,事后只会觉得罪恶,可之后还是会这样做。
“黑炭”今天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据可靠情报,海城内城的人要来检查了!叫众人好好表现!
听到这个消息,肯定高兴的啊,毕竟那是内城的人,不像我们这些在城墙边缘的人,随时都可能被袭击……这叫城中城……
这天,工厂里难得的做了一顿肉食,这让很多人的望眼欲穿……
门口边垃圾全部被屯在后山,前面的门甚至贴了彩色的对联……
星宇觉得有肉就好……
月……好美,用什么形容?用弯钩,可我很讨厌弯钩样的月亮,这是我的偏见,月根本不在意,仍然照在高台上,它在请……请我登上去。
登上了高台,这里是难得令人清净的地方,星宇右边的眼睛在月亮下映的散发淡红的光芒。
而高台下,临近大海处,皎洁的白月映衬着晶莹的海水,引出了无限的静流,美丽的画卷。
“嗨,干什么呢?发呆吗?你这样子怎么完成你的报复?”
说话的人名字叫明月,他和星宇一样,是从孤儿院来的,孤儿院没有钱了,自然只能关门,这些孩子,没有人管,洛斯哈大陆不缺人命……
“明……明月?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星宇回过头去,眼前的少年便是明月,他长的很俊俏,瓜子脸,眼睛是幽深的,如何形容?一个人在一十五日的时候抬头就看看月亮如何幽深吧,透露出神秘的感觉,给人一种难言的感觉,月亮很圆,他的瞳孔也圆。
白色的短发,带着一个布帽子,身子穿的是缝了补丁的布衣。
星宇呢,眼神有些晦暗,眼带很重,瞳孔有些凹陷,显得很消瘦。
“我在想……肉真好吃,星星真……”
“真好看!对吗?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明月眯着眼睛,笑着看向他。
“谢谢……陪我看星星。”
“哎呀,没关系的,不就是星星吗?那群大人们根本就不懂这浪漫,嘻嘻。”
没错……这里到底是工厂,做完活当然就睡觉,没有闲情雅致来想别的,可是……星宇到底不一样啊。
明月伸出手在星宇肩上拍了拍“肉好吃吧?来,我的那份给你了。”
“不行!你怎么……”
“别说话。”明月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这怎么了?嫌弃了?”
“你知道不可能的……”
“那就吃,肉还堵不上你的嘴?你的嘴也不大啊……”
这天月光很是奇特,散发着往日不同的神秘,星宇看呆了……
明月看了看接着盘子的星宇的手,皮包骨,挺着个大盘子,明月皱褶眉头,但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陪着星宇看月亮……
早上汽车的鸣笛声,烟花的炸裂声交错着,气氛跟过年一样……
老板和工人们站在一起,有话没话的找话说,显得亲切极了,他那臃肿的身体挤在人群里……好笑啊,笑不出来啊,很快哦,黑色车就停在他们面前。
老板手都拱在一起,弯腰,跨大步,一气呵成。
“恭贺先生前来检查啊!阁下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啊!”
工厂里有些人的眼神透露出一丝疑惑。
“嘶……我们老板原来这么有文化的吗?我怎么不知道呢?”
“有个屁的文化,看到他手里拿的纸条了呢?听说有人在昨天晚上路过老板窗口时,看到他挑灯夜战呢!”
车门都没开……
终于是从车上下来了一男子,身上穿着西装,与这工厂显得格格不入,带着一墨镜,踩着皮靴,很是精致……
里面的人伸出纤纤细手摸着西装男子的手,好似依依不舍。
“亲爱的,别让我等太久哦~~”
西装男子笑迎了一下,就不再看。
这车很“高级”,连车门也不用让“西装男”关,里面的人就OK了……
他将墨镜往下顿了顿,鼻子高傲着,眼神中满是不假思索的鄙夷,但平日里那些“指挥战场的人”却都像他行礼,时不时还邀请他向墙边缘闲谈一些事物……
星宇听着这如梦般的烟花声,感到好……好欢乐啊,多久没见过这么欢乐的时候了呢……
这种氛围之下,实在是不适合出现一抹异色,可却偏偏就这么出现了。
异色能被称为异色,自然是令人诧异又不同,既然不同,清扫便是。
“大人!大人!”谁也没想到,在人群之中瞬间窜出来了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婆,是之前找孩子的人。
希望在这片已经烂掉的土里面刨出花吗?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