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

作者:Y的小鱼 更新时间:2026/6/23 10:20:19 字数:5378

今天,上头叫我来教一群外城的学生……什么吗?还要跑去外城,虽然我是挺喜欢小孩子,可是起码要付路费吧?吃的也随便。能吃就行。

为什么会选择去教外城孩子?那是经验分,可是有助于毕业的啊。

研究可能又要止步了……明明到了很关键的地步,不过也差不多了,自己的资料都带过来了,刚好做完自己也就回去了。

黄昏时刻,坐上了公交,公交上的人没几个,这倒是给了我以清净,值得我为更烦恼的事留下空间。

“唉,学院长什么时候能给我发来资金呢?我的研究啊!”

说话的人戴着一副眼镜,长的很是文雅,却有一颓废感。

公交车在街上行驶,落日的余晖给这辆车渡了一层的黄昏,街边有几颗柳树,柳树的枝条杂乱的掉下地上,显得像是被铺成了一个坑。

我来到外城,其实并不信脏乱的地方能孕育出一颗善良的心,在来到外城时,我就做好准备了。

铃声响了……

这里没有教室,准确是没有有屋子的教室,桌子倒是整齐的排列在户外。

“……呵”,只是笑笑,出生在外城的人,学习没什么用,因为这无法改变他们长大要么去服务贵族,要么去当炮灰……

你问反抗吗?无意义?有武器吗?说白点,就算有,他有神明或是天使的期待吗?这一切都太多的阻碍。

有太多的阻碍,依然有太多的悲鸣,有太多的悲鸣,常常伴有鲜血的迸发,不会放弃……

“不明白上面到底要干什么……”

只是讲课罢了。

眼前的孩子们大概有30人吧,外城人的衣着也不用多说,准备之一:穿的……能让这些孩子们不害怕的衣服……

压迫多了,仿佛每个人都是惊弓之鸟,看到点什么就直接刻板的上去谈论,有时候还会为这种事而大吵。

走到课桌上……还算干净,刚被擦过吗?不过上面的木头还是破烂的,“嗯?”眼前的木头中的洞倒是让我看呆,阳光照在里面,倒是把里面的菌给照亮了,不知道为何就是想这样发呆着看。

这时,阳光将洞照亮,我才缓过神来,望着光源处,那是一群孩子的脸,准确来说,是阳光透过树林照进来的光,在那些孩子后面。

没有欢乐,没有趣味,只是好奇,表现在他们脸上,很脏,很油,却很真实。

“唉……”头一次教这种小孩子啊,不过也应该没什么区别吧。

“咳咳……”我的目光游走在四周……有点紧张,这是怎么回事啊?第一次当老师啊……这一个个的小脑袋,正在看着我……

“咳咳……额,先上课,起立。”

???怎么回事,怎么看上去孩子们那么紧张呢?

“老……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这让我怎么说……我突然明白这种连吃食都在拼命的地方,渴望着教育,想着能和蝴蝶一样扇动翅膀,到底会有什么结局?本来应该快点回答孩子们的,我却说不出话……

一句所谓的起立都能让他们颤抖,活在外城的高压下,似乎不得不这样。

我真的得夸一下他们的父母,还能让他们读书识字。

阳光就算是透过了枝叶,仿佛是在打我的脸,告诉我,我不该这么问,我的心没有感受到温暖,本来就这么点小事,不该对我产生多么重要的情感,可是一张嘴,就想的越来越多了……

“没什么…上课吧。”

转过来头,在孩子们的视角里,我明显侧着愣了一下,是在想什么?孩子们是不会多想的吧……

在这里,我遇见了很多以前没见到过的人,他们的父母对我很和蔼,很尊敬,我见到很多困难的学生,他们有着他们的自尊,我最终只会是个过客,无关紧要,但还是想给他们留下些什么。

今天,这里很不一样,贴上了一些祝福的字,写的弯弯曲曲……

“这……这写的什么(๑•̌.•̑๑)ˀ̣ˀ̣”,我不禁说了出来。

“老师,老师,这写的是,祝西尔同学生日快乐!”

这么多时间足以弥补他们对我的戒备。

“嗯?有人过生日吗?怎么没和我提到过?”

想了想,好像是个比较腼腆的小男生。

“额……他们已经回家了,说不定是有急事,忘了说吧。”

……我独自离开了,想祝贺一下那位同学。

可我到场的时候,我才发现不对劲,逆行在人海里面,全都是破布烂衣,往日的山林变成了火海,我震惊了……

凄厉的惨叫声令我耳膜震动,我没见过真正的那些陨神者来杀人的,因为高大的城墙把我守护了起来,可这里不一样啊,那些怪物插一下,血就从人里面流了出来,甚至带着些别的。

外围守卫军呢?他们为什么不防范?人呢?

“我……我问你人呢!人呢!去哪了?!”

我好像那时已经神志不清了,随便的抓住一个人就问,我被狠狠的推在地上,地上的乱石割到了我的肉,我也流血了,我没有所谓的天使的注视,以前的我想着凭借人类自己也能战胜这些怪物。

我错了,一直都错了……

那名同学的家人,房舍被一只手就能掀翻,碎掉的木头满地都是,这到底算什么啊?我不能相信这一切,所谓的知识远远不及实践,亲自看到的,永远真实。

连我这个时候,都跪在地上,希望会有天使来救这里……我其实更希望这是一场梦,是一场梦天使给我的注视,给我的梦,可惜这不是。

这根本就没有救赎!没有哪个天使会来帮这里,为什么不帮这些孩子?非要看着他们被杀才满意吗?不管你是像白令契约的堕天使还是什么神的天使……求你了。

风会吹散这里的记忆,吹成沙粒,什么都不会再有,死了就是死了……

……

是的,再次醒来,我被救了出来,学院长居然在看着我……

“醒了?我去的时候,那里的人几乎死光了,要不是我给你的胸针,救了你的命……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都说了,少想一些,一个人呆愣在火边,差点烧到好不好啊?”

呆愣在火边?他在说什么,回忆起来,记忆又好像堵住了,我根本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院长……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还要担心什么?”学院长一身的蓝色衣服,走到脸盆边上,给我拿了一条毛巾。

毛巾很好,不知道那些人用没用过,不过,以后也没机会问了……

我和院长都没说话,院长是个细心的人,他很清楚我。

“院长!我……”

“不用再说什么,乌落,我什么都明白。”

“什么?”

他在说什么?他说他明白?我没听错吗?

你明白?你能明白?你一个高高在上的院长你能明白什么?你去过吗?我们这种在内城的人根本没见过啊……

眼神有些空洞,现在想起来,我还真是疯了……

我向院长诉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语,院长只是点头和说了这样一句话:

“……骂吧,这是该有的,毕竟是我派你去的,唉……有个实验,或许可以真正的由人类来创造出终极的生命体,我觉得……看你的眼睛我都能知道你想去,对吗?”

我又呆住了,在我和他之间,仿佛有着无形的空气将我们阻隔开,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以前我们所做的研究的都是为了这个国家,现在也不会改变。

“……我答应。”看似很简单的话,是我这一生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

“……呵呵,那就好,那之后我再来看你吧。”伴随着地板哒哒的声音,他的影子刚好被窗户射进来的昏阳给拉长,我就只是静静的呆愣在床上。

……

“……你似乎有些不开心。”

不过关上门几秒钟,门外,昏阳又给这道影子加了个虚影。

“没什么不开心,哪能和你们这群怪物诉说啊?”

“……啊哈哈,哎呀……不都说了嘛?我们对你们人类的这种行为可是非~常~赞~赏~,就连你给那小研究员布下的局我可都帮忙了,论起狡诈,你们人类可比我们有意思多了。”

嘲笑也带有一丝的雀跃,是人言,但给人的感觉却不对。

“……”

“哎呀,放心了,这一切不都为了人族吗?我也一样啊。”

“呵……可别这么说,让我觉得恶心。”

“呵呵……”这次的发声,可不像之前那样挑逗,阴森又像是震慑。

……

我会后悔吗?我做的这些事情,杀人做实验,实际上确实是在某种意义上对国家有帮助,虽然不被承认,可是确实是在战争中起到一定效果的……

我不想再看到那么一点大的孩子被与体形根本不成正比的刀具,手掌所掠杀,所以为了这种想法,我只能实验,能被天使所注视的都不是正常人,我没有使,可组织也抽取了一些有使之人的血液,对这方面做了很大研究。

我们抽取混体的血,里面有着陨者的力量,我们抽取使者的血,里面有天使的力量。

他们……他们有的是怪物,有的是英雄……而我,正在残害他们,我是罪人……

我被天使注视了……【圣】的,这让我坚信,我能够花费少部分的代价去换取更多的,更好的……未来。

别的方法吗?我不知道,也找不到,我认为我是罪恶的。哪怕把我抽骨断经都没问题……

我杀了人,将属于他们的内部取出来,我知道我是有罪的,可这个世界什么又是无罪的?想要审判我,当然可以,但是,你必须要有能让人类崛起的办法……

而现在对我来说,改造人类,用未知的骨,未知的血,未知的能,所用的材料都是未知的,可诞生出来的可不简单。

他们仿佛根本不信任我们这样的人,只是叫我简单的依照图标做事,做的多了,连我也会了……

我被原来的15区派到了第24区,从工厂取材……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和我一样的人……我认为我们无比罪恶,无比自负……

那些被实验的人看我的眼神像什么,我看他们又像什么?像工具,牲畜,我不知不觉的将他们当成牲畜,因为人在对牲畜做实验时不会太有什么负罪感,我是躲避。

有时候我都觉得我好像是在端食物,将他们打上麻醉药,送进屠宰场一样,用个担架,不管他们如何,反正都是要被“吃掉”的……

很多……很多的工人都像星宇这样被引了过来,白衣经常会染血,有时多了洗都洗不掉,所以会铺上一层粉,我依稀记得有个满脸都是皱纹,如同漩涡脸卷在一起一样的老奶奶带着悲凉的语气问路人:

“有没有见过我的儿子……他失踪了。”

我……应该去死……

说我可能把她儿子给杀了?我只能闭上我的嘴,不要多说什么……据我所知,那个老奶奶死了,变成了陨者……

我们没有使,所以我们孱弱,但不可能灭绝,等我的价值用完后,我也会献出我自己,铺平道路……

最近的我……跟陨者合作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变了吗?我爱我的国家,我想国家变的更好,可那群怪物确实在某方面帮助了人族啊,他们在背后做的活动可比历史书上的丰富多了。

“人”无比高尚又无比低贱,无比坚信又无比怀疑,无比善良又无比险恶……

你已经迷失了,又何必多说,做出这种事情,你怎么也不可能被原谅。

……

“噗……这是我的故事,听完了,你就可以走了,我只是怕我死了连个诉说的人都没有……出了门,往右边走吧,我觉得星宇你啊,和我是一类的人,我还是很看好你。”

乌落只是费力的拿出之前的玩具枪,笑着让星宇过来,塞到了星宇的衣服里……

“我和你不是一类人。”

“……呵呵。”

就算你再怎么说,你都只是个罪人,也只能是个罪人,明明在点点细节中完全的可以有赎罪的机会,哪怕无法赎罪,那也可以让老人少些生活的苦。

可是乌落并没有,他并没有告诉老人,他让老人对希望破灭,让老人吃什么?又是靠着什么意志活下去的……乌落是在自我救赎,不过也没有什么区别,他认为星宇也是一样的,在这种世界,星宇……不可能能杀死【名】。

……

然后呢?那对母子到底怎么了?会有人想知道吗?

林间里面有一条小路,有的人很喜欢走这里,有的人甚至会觉得恶心。

不过阳光很喜欢这里,时不时的笑容胜似阳光,不管是“老太阳”还是“小太阳”。

月亮也很喜欢这里,经常光顾木屋,流下湛蓝的光。

木屋前,到底怎样才算温馨?他们活的很努力,少年可以离开,只要放下母亲,他可以少很多担子,他的母亲被陨者所感染,外城……没有安全可言。

可他们却妄图享受那么一丝的安稳,可笑,可悲。

少年笑了,他的故事中他只有14岁。

“妈妈……这是为你织的布衣,你喜欢吗?”

少年的眼睛本该有光,全部的光都聚在那布衣上,很多的布丁,穿上去应该会很温暖吧。

木床上,单薄的床单很明显,木头的硬度很容易凸显出来。

蜷缩的老人窝着被褥,笑着看着自己的儿子,老人骨瘦伶俐,皮包骨。

孩子……是她捡来的……

像之前工人们说的,抛弃妻儿的人有,将这些被抛弃的人拉起来的人更多,正因为难以生存,他们这种人如同蚂蚁一样总是能找到彼此。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妇人出去找从垃圾桶找吃的,孩子真的就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孩子哭,幸好没下雨,否则还真的听不到这来于心底深渊的触动,哭声让妇人心里发颤,她深陷的眼睛就这样望着孩子……

孩子啊……嘿嘿。

妇人拉了孩子一把,孩子小时候说要养妇人到老。

结果,哈哈……长大才明白这是多难的事。

……那母亲呢?她在我们小时候又是多么苦。

男子汉……这种道理对少年而言,不需要教,仿佛是心灵的感化,不必过多阐述。

母亲……这种身份对一位女子而言,无比崇高而又艰辛。

他不可能抛弃母亲,为了养活这个小家,他去了,这一去,是走着林间的小路走的。

月光没理由庇护一个该去努力活着的少年,因为少年的路自己选。

今晚,很开心,儿子回来,挣到了钱,为母亲做了一顿好饭,夜色下,阴暗中,只有那么一根蜡烛在桌边,印着老人的笑容,满脸的褶皱又怎么样呢?笑,就要笑的真实。

“妈,我有工作了,以后我可以挣到健康的食物,不用再去森林里面找粮食了,每天好好等我就好。”

“嗬嗬呵呵……儿子长大了,会挣钱了。”

声音很卡,断断续续,就算听起来难听又如何?只是想有这么一段时间的温情。

老人家这么坐在他修的椅子上,晒着阳光,每天等待,她既想看到儿子,又不想看到……

连老人自己都知道自己是个累赘,可能不知哪个烂时间点就暴毙死。

孩子没回来……老人那晚等了一夜。

“儿子……妈妈对不住你,将你救下来又遭罪……”

原谅收养你是为了满足想当母亲的私心,却致使我们活的这么苦又这么艰辛,但我真的好温暖啊……

她开心了,往日里的皱纹都挤在一起,她认为孩子没有了她这个累赘,会更好。

这晚,她放下了……她死了。

吃的最后一顿好饭,是儿子做的……已经够了,已经够好的了……可是,不明白啊,为什么内心好像这么空空的呢?

可是,仿佛命运非要看这一出戏码,存在老人血里的来自于陨者的血告诉老人,孩子死了!

老人头一次感谢陨者……

记得那是个眼眸如桃花的女子……她告诉了老人原因。

死后还要管什么?陨者在人生前杀死人,在人死后喜欢挑选他们觉得有趣的事去看后续……

老人满足了他们。

吃垃圾,喝冷水,全部都是给外人看,证明我是个活人,让这些该死的人以为我一直找我的孩子。

老人成为了那个讲故事的人,给他们讲故事,他们听的很好……

其实真正该找的就是那该死的戴眼镜的混蛋!

杀了他……

天经地义……

是非对错……有些地方特别绝对,可有些也不需要绝对。乌落是罪人,可对他而言,似乎真的只有那种办法。对于老人而言,那就只能是愤怒冲了那颗爱子之心。

……或许生在和平的时代,结果会不一样呢,这也是叫做“人”。

陨者……也是所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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