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

作者:Y的小鱼 更新时间:2026/6/24 7:55:57 字数:5838

星宇应该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说呢……

乌落就是个罪人,这点压根不用质疑,不管怎么样,将人命当成工具去研究,这点要是天使中有审判的话,怕是这种人会被乱枪击成粉末,可惜,现在的天使目前没有审判力量的,起码没有记载……

乌落断气了,他死了,手上的圣书伴着他的血掉在了地上……

“……或许你是个极端的人,或许你是个疯子,或许你只是一个无比丑陋的实验家,但你绝对不是个好人,不过对我来说……你想杀了我,你就是个坏人。”

“使”到底是天使的力量,星宇不懂,为什么会这样,能被利用。

沉重,星宇艰难的下来,血液犹是随着身体都移动滑了出来,案板上的血也在顺着桌面像个帘子一样的拉了下来。

星宇站不起来,一直捂着腹部,血液好像是被挤了出来,但还是挺着把属于乌落的圣书从废墟中,乌落的尸体上拿了出来,那本书就算他死了还发着光……

不行了……星宇只能先躺在一边碎掉的石板处,视线模糊,可根本就不敢睡,这里的“铁笼子”里有“铁笼子”的事,外面的惨叫声传到耳朵里,明白不能睡觉……

必须走,必须赶紧走!

明白了现在的境况,星宇哪里还能安心?书呆子说叫他向右边走……

人在一般拿不定主意时,会大部分都选择已知的,可能更有保证的选项,其实也可以拿这个来排除,可星宇可不觉得乌落会费这么大力气来害他,真要杀的话,早就能杀。

选右边……

昏暗的走廊,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些黑烟和火光,让昏暗成为了阶段性的,所以火光就是罪恶的,两者都是罪恶,星宇扶着墙壁,手每划过一次就会留下血痕,那是手上的血在饰调昏暗的墙,让它变的更幽深。

脸上会冒出热汗,肌肉都在颤抖,仿佛间星宇好像幻听了,只有那么一瞬,空间似乎被扭曲……这应该是正常的,毕竟有时吃不饱饭也有这种感觉。

“呼……”右边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铁门,没有什么可犹豫的,开了。

……上锁了?那乌落是啥意思?

星宇不知道的是,这扇门刚才才被命令必须打开,甚至都是敞着的……

……

“你真有意思……我都已经是个死人了!死人了啊!为什么呢还要逗我?!把门关了,他怎么打开!”

在一片虚无中,乌落就这样站着的怒吼。

“嘿嘿,我的任务又没关乎你的后续,而且你做的本身就让我恶心。”

乌落后面生出一道暗影,凸出来显现。

“而且,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的肉体死了,但你还能用精神力跟我说话啊……怎么能算死呢?”

“不过快了……乌落啊,你一直都只是个棋子罢了,你只是不想承认而且安于现状,我给了你说遗言的机会,却没想到啊……”

“……没想到我只是给那个少年说故事吗?嗯?怪物们?”

……庭院里养不出千里马,花盆里长不出千年松,相较于遗言,乌落又何不是在利用陨者去完成自己的目的……

身后的黑暗并没有对乌落传出话语,反而转向另一边。

“诶?哎呀……晗鬼,你不睡觉怎么又起来了?”

之前的“老渝”居然也活过来了,从废墟的下面扒拉着手,甚至把碎掉的手都给重新组合,还能看到一些铁屑混在里面,明明是插的人生疼的样子,却一点也表现不在她的脸上。

“呼……这副皮囊真的不好用了,得找时间换一换……我的演技怎么样?”

“……掉渣,还是不自然。”

原本“老渝”的脸从里面到外被撕开,血肉先露出来,确是个洁白无瑕的女人的脸,就连衣服也换了,并没有粘上血液。

眼眸是犹如桃花绽放。

之前被乌落用圣书消灭的怪物也活了过来……

看到足足的两位陨神者之后,居然不自觉的害怕,可只是刚恢复就艰难的想离开……

“唉……果然是低级的【遗】,连最起码的礼仪也不懂吗?我来好好教教你!”

晗鬼望着刚起来的怪物……

抬起来就就是一腿,向要逃怕的怪物踢去,将周围的空气都带动了,可就是这样,还是被书呆子后的暗影单手抓住了,发出了“砰”的一声,突然眼神变的凌厉了起来。

“……晗鬼,不要忘了公爵给我们的命令,你一个人想破坏任务作死,没人拦着,你可别把我拖下水了。要是这一脚被那小孩听到了……你就等着迎接好我的诉状了。”

寂静,火焰还在地板上燃烧,这里的氛围一瞬间,或许是火太热了,所以感觉太过紧张。

“……切,没什么意思,觞,我只不过想调教一下这只低贱的【遗】,最开始居然把我辛辛苦苦做的玩偶给弄坏了,还是直接刺的……哪怕我们隐藏了气息,也不应该被这种东西侮辱吧?”

说着一脚就踩在了那只怪物的上面,但只是用压,压住了那只【遗】的血脉,肌肉。

“哼……那好啊,希望你到时候可别被检查队的人发现了, 那些人可是视法如山,不能伤害同族这项法律,你已经是站在线上了。”

“……”

“呼……乌落,现在该好好谈谈我们的交易了,遵照约定,你必须贡献出你的身体以及灵魂,现在,你已经完成了一个,还有另一个,遗言也说完了……灵魂给我吧。”

“……也是,我这一生也就是要落下这样的结局才符合天理啊。”

乌落淡笑,能笑给谁看?现在只能是笑给自己了……

“累死我了!陪着个12岁的孤儿演戏演的我是真累啊,不明白公爵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的事不该问,自然有她的道理。”

虽然这样,那为什么叫非要派我们来给一个12岁的小孩子演戏呢?还要求必须刨他血,抓他肉,还不弄死他?唉……这幻境可真是有意思。

“做完这一切后,就去向那人道谢吧,毕竟……没有她的帮助,我们可无法在不伤害那小孩的情况下完成公爵的任务。”

“啪”,仿佛玻璃碎掉的声音,现实混入虚幻,这里没有血迹,也……没有所谓的伤害,伤害到星宇?那公爵可能要把我们给好好收拾一顿了,不明白为什么不能伤害他,又必须这样做……不找霏大人制造幻境难不成让我去找死?

凭什么全部都得绕着这个小孩转啊……

……

一个人的精神是最重要的,星宇会后悔当初放下了那扇门,而跑回工厂诉说吗?

会……如果不是这样,或许星宇这一生会有个更好的结局 ,就不会看到一个幼童的眼泪,那是如同自己一样,绝望的空洞的疑惑的痛哀。

星宇的右边酒红色眼睛又变血红了。

大火肆意的虐杀这片森林,浓密的黑烟撘配着熊熊火焰给这片夜晚挂上了绝望,无数的人还在睡梦中就被杀死,被困在狭隘的房间里面,默默祈求神明的帮助,天使的注视,无用,无聊。

哀鸣声越来越厚重,压的星宇的耳朵如同憋住了一样,有些失声,烟被火熏成灰红色。

“不……不要!我不要死,救我……救我啊!”通往地上的阶梯,每层上的门后都有类似恶魔般的哀语,门打不开……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被火压着,其实能从里面踢开,火并没有圈着那里,里面的人或许只是够不到,怕……为什么?

5年前的大火比现在确实是更大,这也勾起了星宇恶魔一样的回忆,当年也是这样,星宇没有放眼去看,甚至他现在都还后悔他当年为什么要去看那些人的哀嚎。

拖着身子,扒着墙壁,星宇明白必须走,他不能在这里就被烧死……

火焰席卷着一个人,那人仿佛疯了一样的四处狂奔,最后蜷在地上,一动不动,手直落下来,顺着阶梯滚了下来,台阶都沾了些黑乎乎的东西。

别去看……别去看,涨大了自己的眼睛,火焰仿佛就在里面燃烧……

“为……什么?”那人只是挺着最后一口气伸出了手,望着星宇抱着头,扶着墙,脚步更快速的上去了……眼神慢慢变的愤怒以及无奈。

“为什么……”就连星宇也不自觉的说了这话,他明明没打算说,仿佛是身体都控制叫他必须说。

“……我要好好活着。”

为了以后……我必须活着,必须……只是为了一个念头,火像地狱上的恶魔一样,顺着楼底烧了上来。

头上开始冒汗,腿好重啊,不想死……不想像之前那个人一样被火烧成焦炭,可火焰可不等你,就像当年那样,火焰也无情的烧掉了一座城的繁华。

火焰追上了星宇,烧到了他的腿,腿脚处的皮肉,草鞋都被迅速的点燃,这会有多疼?星宇撑不住,可他必须撑住,像当年一样,这次没有帮助,自己也必须穿过去,为了不被火烧死……

拖着,不对,最用来形容的就是抓着,星宇的手抓住腿,硬生生的用手来帮助腿走路,不能爬,爬着上楼梯,怕是自己的腿会被烧断。

最绝望的是什么?是在生的边缘上面对死亡,还是被狠狠的虐杀,现在的星宇倒下了,倒在了月光照射在通口处的地方,火焰将他的腿烧焦了,那火……真的就像是在掏人的心脏那样,将血肉烧开,抓住里面的骨髓吸食。

只能用手抓着阶梯的角处,拖着身子……真的疼啊,那种仿佛星宇是个食物一样,需要烧炼,被烤的痛。

“还是做不到啊……”星宇想着以为他会永远的睡着了……也好,下去陪陪父母。

幽谷的声音传入森林,研究所一边的流水居然倒向森林。

“……没意思,无趣,【幻铃】。”

铃铛响了……一切都像玻璃一样碎掉了……就连火似乎也是拼接的。

星宇醒来后,有些恍惚,他现在躺在一颗树的边上,可马上就看上自己的腿……真的是烧焦了,可居然感觉不到疼痛?

想动一下?那是真想多了……这条腿算是废了。

腿上的血肉被烧黑了……

月光照在枝叶上,照在了星宇的脸上,照出晶莹……活着太卑微,但星宇必须要这样做。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记得我好像在最后一刻逃了出来,最后用双手抓住泥土才靠在树上的……

……

溪水边上,月光像是在阅揽净水,照的溪水通透,铃铛声摇的很是响亮,要知道……这铃铛以前响一次都是用来屠国的……可是现在少女很高兴,绑在手上的铃铛顺着红绳晃动着,摇动溪水。

一袭的整体白色,周围红色条带的连衣裙就这样穿搭在了肤白貌美的少女身上,左手正摇晃着,铃铛由此清脆,淡淡的紫色瞳眸正望着洁白而散发着华气的月亮。

纤细的脚趾正挑逗着河水,抬起,很宁静,溪水在如玉般的脚趾跳舞而落下,月光照射这一切,宛如画,犹如歌般,少女轻笑。

紫发中免不了几丝白色,明明是少女的模样,眼神中却十分稳重,明明是很暧昧的动作,却免不了几缕哀情,她坐在石头上,就是无限的哀愁,但还要微笑,找趣味。

“……太没意思了,要不回去?跑出来就为看一看那两名【鬼】阶的人能被皇帝安排什么任务……没想到花这么大力气就为了一个小孩?哼……还要我帮忙?唉,废他一条腿就算轻的……”

又掀起溪水,踩了踩。

有趣的孩子,凭什么能让家里那皇帝亲自关注……

两处黑影闪过,月光照亮了那里……

少女嘴角都勾了起来,只是玉白的手点了一下铃铛,一声……

“震。”哗哗,周围的树木都倒下一片,溪水却不受影响。

还是坐着,紫色的瞳眸发出淡淡淡紫光。

“哎呀?怎么了?很疼吗?”少女如是发问。

“参见公爵大人!”两声齐齐的喊到,非常有力,仿佛刚才的震慑不存在一样。

“这可不敢……不敢啊,皇帝的直命检察官们~”虽然如此,也没半分要起身的意思。

晗鬼双腿下蹲,一脚后退半步,保持着身体直立。

而觞是左手扶右胸,身体向前大幅度鞠躬并低头。

“……该有对贵族的礼仪还是要的,尤其是对您。”

“……哼,还真是教导的好啊?做的挺标准,可是……我不是说过面见我不用礼仪吗?你们没听说过吗?”少女露出来微笑,脚趾又不断激荡着溪水。

“这……这是为了表达谢意。”觞说。

“表达谢意?那礼物呢~嗯?你该不会就这样子来道谢的?拿出你的礼物吧?你不一直藏在后面吗?你的刀……你不是要来攻击我吗?”少女的眉毛上挑,发出了很多问题……

不等觞说话,又一道声音响起。

“霏大人……可以这么称呼您吧,皇……帝明确的说明不能让那小孩……遭。”仿佛是汗浇满了额头,晗鬼硬着头皮说,但还是倒在地上。

说到“皇”时,开始施压,之后但凡说到话每次都加压,起初很小幅度,最后一下重击,地面裂出了坑。

“嗯,还不错,你刚才说什么?我可没听到哦,不能遭受火的袭击吗?为什么呢~还有啊~你呢……”

“再给我提一遍她的话,小心我叫你炸头哦~砰砰的那种呀~”少女越来越开心了,甚至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不自觉的嘴角又勾起来了,太好玩了!就这么逗他们!他们连头也不敢抬,看不到那种紫光。

“……霏熙!我要告诉你,胆敢侮辱皇帝的人,就算是公爵,我也要和他决斗!”觞真的从背后拿出来剑,那剑是暗色的,抬起了头。

“……啊?侮辱?我……哦……忍不住了吗?侮辱……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你个【鬼】阶上级能怎么样?我把你们全杀了的话,谁知道?还有自家那个皇帝,整天都不知道……”

怕是因为我不让他们提起皇帝?也是……这群人对皇帝的忠诚可不比……不对!还是我最忠诚~嗯哼哼~

觞的剑刃向霏熙砍去,但在霏熙眼中,速度像飘落的树叶一样。

“……你找死呢。”声音一下就冷了下来,刺骨。

“滚!”就这么一声,剑碎掉了,觞的耳膜好像也被震碎,觞昏倒了。

可是没人注意到她说的是“自家”皇帝……

霏熙这才站了起来。

“没什么事哦~我们陨者的回复力一直不错,尤其是对【元素使】来说,你叫觞是吧?放心~一切交给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紫色的瞳孔四处游走。

晗鬼眼见局势越来越不对,直接就跪下恳求霏熙宽恕他们的失礼。

“……好吧,晗鬼是吧?我知道你,看过你的资料,我有些生气!我先断他一条腿,之后你可以回去告状,好好的告,到时候,我要让皇帝求着我回去!告诉皇帝,姑奶奶我不伺候了!哼!”

明明刚才还是很紧张的氛围,居然能被一下子拉到缓和?这是为什么?

“给我站起来……我不太喜欢看到人下跪的样子。”霏熙居然还打算拉一下晗鬼,这太奇怪了……霏熙最后当然履行了她的话,硬生生的将觞的腿扯了下来,随手扔在树上。

“没意思……居然还跪下了……”霏熙想离开,就趁着这月色去人类的城市旅行吧,找找好玩的,好吃的。

可是晗鬼又张了张嘴。

“霏大人,那小孩明确不能受火,为什么您帮助我们了,却还要放火啊?”

寂静,霏熙思考了一下,笑着对晗鬼说。

“因为……好玩哦~嘿嘿。”

太奇怪了……明明其他的贵族看到皇帝连一大话都说不出来,背地里面更是被检察官吓得不敢说话,可谓皇帝的一人堂,为什么霏熙不怕?晗鬼这样想着。

虽然晗鬼和觞直属与皇帝,有检察权,可唯独霏熙,皇帝点名说不用去查,而且检查权也不能太过干涉……毕竟他们都有自己的领地的。

没人明白霏熙,霏熙就只是喜欢乐趣,真正杀人的事很少做,不喜欢看到一个明明有尊严的生命体下跪,还有还有哦!

“明明顺着我的话,给我个台阶下,我都不可能断他腿,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的!考验我演技呢?而且还打算偷袭……偷的了吗?能不能识趣点?说那人坏话咋了?喵的!还皇帝?就算她本人来了!我都不带怕的。”

森林里如是传出这样的怨言,不过没人知道罢了。

可是……溪水的上游邻近工厂的河水,霏熙走后……小溪里面冒出来森森白骨,头骨被震碎,一块一块的,在月光照射下,仿佛工厂的流程机一样排列着不知去哪里……

那些可不是霏熙杀的,那是所谓的失败“实验品”。

我很少杀人,可不代表我不喜欢虐尸体,尤其是骨头碎裂的声音,更喜欢用骨水清洗身体,嘻嘻……不然你以为我真喜欢没事就晃一晃我的铃铛?

……

可就这么以为要结束的时候,霏熙突然停下来,那幽幽黑暗中,迸发的蓝色光眸望着霏熙。

“……你还有什么事?”似乎是很早就料到如此,霏熙扶着手臂笑说。

“事件结束后,可记得我们的交易。”那是古老而有沧桑的声音,蕴含着许多的不满。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可是……能告诉我,你们要那东西干什么嘛?”霏熙歪着头,眼神这种东西,她压根没想着藏过。

“您无需知道,您只需知道……您是必要的一环。”

“呵~现在别这么说话,弄的我都觉得恶心,你们的目的……我自己会去找~”

“那就……期待您的到来?”声音消失的一刻,霏熙望着自己的心口,那是刻在血肉中的发着紫光的铃铛图案。

……

霏熙在趁月前行,而星宇也找了个木杖,打算就这样去工厂……希望路上不要遇到狼才好。

……等下,我是不是忘了回去的路了?车子,车子!车子也被烧了……好像也都一样吧,反正也不会开……

于是……星宇的路线似乎改变了,从乌落计划的路线跳到另一条。

不会跳的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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