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盘古开天辟地,三界曾定下铁律,由三件神器镇压忘川气运。然而,那场被刻意抹去的历史记载中,神器尽碎,镇守者如泥牛入海,再无踪迹。
岁月流转,忘川成了历代名士英灵的归处,却再也无人能真正掌控这片天地。
直到某一天,忘川河畔一缕最纯粹的星灵之气在长明灯下悄然化形。她睁开眼时,脑海中是一片空白的迷雾。没有前世的记忆,没有过往的姓名,只有冥冥中一道无法违抗的神谕烙印在灵魂深处——守护忘川,执掌桃源。
这里的人们 ,包括阎君都叫她“使君”
“主人!主人快醒醒呀,太阳都要晒屁股啦!伴随着一阵清脆又焦急的呼唤,一股温热的鼻息直扑脸颊。使君猛地倒抽一口凉气,从一片混沌的梦境中惊醒。梦里似乎有什么人在哭喊,又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崩塌……可当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时,眼前只有一只毛茸茸的异兽正用爪子扒拉着她的床沿。
“麒麟……让我再多睡一会不行吗?”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声音里满是疲惫与委屈,“我昨晚处理那些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公文,一直熬到凌晨三点半啊……”
“可是主人,现在已经中午十二点了!”麒麟无奈地甩了甩尾巴,圆溜溜的眼睛里透着几分狡黠,“您再不起来,今天早上饕餮居送来的早饭,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替您吃下去的。那今天中午的午饭我可就吃不下去喽 。”听到这话,使君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肚子。那确实是辛苦这小家伙了。
她慢吞吞地披上外衣走出房间,深吸了一口忘川特有的、带着淡淡花香的空气。作为这里的守护者,她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巡视桃源居——尽管她至今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地方产生如此强烈的宿命感。
“主人,桃源居的日常巡视我已经提前做完了,一切安好。”麒麟迈着小碎步,乖巧地跟在她身后邀功。使君刚想伸手摸摸它的脑袋夸奖两句,院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震得树上的桃花簌簌往下落。
“荆轲!你为什么要弄坏朕的陶俑!!”
那中气十足的咆哮声穿透云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不好,政哥发火了!”麒麟吓得耳朵瞬间贴在了脑袋上。
使君的心跳也猛地漏了一拍。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她一把捞起地上的外套就往外冲 “走,去看看!”
一人一兽沿着青石板路一路狂奔。越靠近嬴政的居所,空气中的气氛便越发凝重。
使君推开院门,穿过前厅,径直往后院跑去。刚迈过月洞门,眼前的景象就让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后院是有很多陶俑的。 而如今这些陶俑一个个脸的眼睛都被戳的稀巴烂 ,并且有的连头都掉了 。
嬴政就站在那些陶俑前,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发冠稍稍有点儿乱, 很显然刚才是抓狂了 。
而在院子的另一侧,一个穿着刺客装的男人正懒洋洋地靠在后院的廊柱上,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的手里还玩着一把匕首 。
“荆轲。”嬴政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朕花了三个月才烧好的兵马俑,你就全给戳坏了 ?”
“嘿,你还有脸说?”荆轲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我不就是戳坏了你那几个陶俑的眼睛吗,至于发这么大的火?你好好想想,我为什么要单独去戳坏你那些陶俑的眼睛?”
嬴政一听这话愣了一下。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熟悉的名字。但随后他便反应了过来,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冷意与不屑:“是不是因为高渐离?”
荆轲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朕为何要熏瞎他的眼睛,你心里清楚。”嬴政冷哼了一声,拂袖转身,只留下一个孤傲的背影。
“狗皇帝!明明是你故意熏瞎了他的眼睛!他只是一个被卷进来的乐师啊!”望着嬴政离去的方向,荆轲愤愤地骂了一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使君和麒麟对视了一眼,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是他们觉得荆轲这种做法有点儿太幼稚了 。不过还是别说为妙, 毕竟在背后评论他人并不是什么好行为 。
“对了,主人……”麒麟挠了挠头,仰起小脸看向使君,“话说回来,高先生明明都已经到忘川了,可是我们怎么从来没见过他呀?”
这句话看似问的是使君,实则也是在问旁边的荆轲。
场面瞬间寂静下来。一阵微风吹过,气氛显得有些尴尬。其实,就连荆轲自己也没见过高渐离。至于他是怎么知道高渐离来到忘川的——还不是因为他一天到晚像个门神一样守在酆都那里打听消息。最后黑白无常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无奈地提醒他:高先生早就到了,已经回自己的住处了。
可当荆轲顺着黑白无常的指引,满心欢喜又忐忑不安地来到高渐离的家门口时,却发现那扇木门紧闭着,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很明显,这门和窗都是从内部死死锁上的。
这样反常的举动,让荆轲很难不怀疑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了弄清真相,之后的几天里,荆轲基本上每天都会在三世楼里蹲着 ,疯狂翻阅里面的史书。当他终于从那些冰冷的文字中拼凑出高渐离被害的前因后果时,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他感觉自己热血沸腾,二话不说便冲到了嬴政家里,把嬴政珍藏的那些陶俑的眼睛挨个全给戳了。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不明白一件事:高渐离为什么要躲着他?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当年刺秦失败,觉得无颜面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