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麒麟,下一个目的地——咸阳宫。”
使君目送着马车消失在易水的尽头,再次催动了三世镜。镜面光芒大作,周遭的景象瞬间被肃杀之气取代。
“该来的还是来了……咸阳宫,这个所有悲剧的发生地。”麒麟嘟囔了一声,紧紧跟在使君身后。
下一秒,两人已置身于那座威严壮丽却杀气弥漫的大殿之中。巍峨的殿柱直插穹顶,数百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甲士持戟肃立,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此时,荆轲手里捧着装有樊於期首级的木匣,秦武阳则捧着地图匣。计划起初进行得相当顺利,樊於期的人头成功让宦官放行。能见到这个叛徒的头颅,秦国上下都颇为振奋。然而,当两人走到大殿中央时,变故陡生——秦武阳突然像发了疟疾一样,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脸色煞白如纸。
一旁的麒麟看得咬牙切齿,气得直跺脚:“哎呦我去!这个胆小鬼,我真想扇他一巴爪子!这是得疟疾了吗,怎么抖成这个模样了?这是什么猪队友啊!”
“你以为我不想那么干吗,麒麟?”使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秦武阳太软弱。据史书记载,他年十二便敢当街杀人,是个狠角色。但普通人到了这等戒备森严的殿上,面对虎狼之国的威压,谁都会吓得腿软。这也恰恰说明,荆轲的心理素质是凡人无法想象的。”
果然,嬴政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而荆轲也极其镇定地回过头,从容地打了个圆场:“北蕃蛮夷之鄙人,未尝见天子之威,故心生畏惧,还望大王恕罪。”
没想到嬴政竟真的信了这番说辞。荆轲顺势将人头匣子塞给秦武阳,自己捧着地图缓步上前。
“完了完了……一会悲剧就要开始了。”麒麟揪着使君的袖子,声音发颤,“主人,我有点不敢看了,咱们能不能改改历史啊?”
“麒麟,历史是不能改的,我们必须按照它原本的轨迹走下去。”使君的目光紧紧锁在殿中,“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荆轲刺秦成功了,历史将被彻底颠覆?那时等待天下的,或许是无休止的诸侯混战,而不是一个统一的盛世。”
麒麟不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躲在了使君的身后。
殿内,嬴政命令荆轲打开地图。荆轲依言照做,只是当卷轴展到一半时,他突然停住了动作。
使君和麒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们都知道,最惨烈的一幕即将上演。
“怎么不打开了?”嬴政皱眉问道。
话音未落,地图被猛地掀开,一把淬毒的匕首赫然显露!
图穷匕见!
荆轲左手死死抓住嬴政的衣袖,右手抓起匕首直刺过去。嬴政大惊失色,出于本能猛地向后挣扎,“哧啦”一声,衣袖被生生撕裂,他趁机挣脱开来。
情急之下,嬴政想要拔出腰间的佩剑,可他忘了,那把长剑太长,竖着根本拔不出来。眼看荆轲步步紧逼,他只好绕着大殿的铜柱拼命逃窜。
台下的文武百官急得纷纷出手阻拦,可秦法森严,无诏不得上殿,他们只能赤手空拳地扑上去。但此刻的荆轲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视他们如空气,眼中只有那个绕柱狂奔的身影。
“王负剑!王负剑!”台下的群臣疯狂大喊。
可慌乱中的嬴政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只顾着保命。就在这时,侍医夏无且实在看不下去了,抓起手中的药囊狠狠砸向荆轲的后背。药囊正中目标,虽然没造成伤害,却让荆轲的动作猛地一滞。
就是这片刻的间隙,嬴政终于反应过来,将剑推到背后,一把拔出了长剑!
趁着荆轲毫无防备,嬴政转身一剑挥出,直接砍断了他的左腿。
使君和麒麟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自己也感觉到了那种钻心的剧痛。
然而,失去左腿的荆轲依然像个没事人一样。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追逐,便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匕首狠狠掷了出去。
可惜,还是没有刺中。匕首擦着嬴政飞过,直挺挺地钉在了身后的铜柱上,火星四溅。
“所以主人……荆先生现在是不是特别恨柱子啊?”麒麟小声问道。
“我哪里知道,你回去问问他去。”使君翻了个白眼,示意麒麟别再贫嘴了。
此时的嬴政愤怒值已经爆满,冲上前去,对着荆轲连捅了八刀。按理来说,挨了这八刀,人早该当场毙命了。可荆轲依然死死地靠着柱子,仰天大笑:
“事所以不成者,乃欲以生劫之,必得约契以报太子也!”
嬴政听了这话,明显愣了一下。但周围的甲士已经一拥而上,在拳脚与利刃的交加之中,荆轲的身体慢慢软了下去,彻底停止了呼吸。嬴政默默的看了很久。
使君静静地看着地上那具渐渐变冷的尸体,又转头看向插在柱子上的那把匕首。她心念微动,悄悄用灵力复制了一把一模一样的徐夫人匕首,收入怀中。
但她没有急着离开。
“麒麟,你觉得荆先生是个怎么样的人?”使君轻声问道。
“很勇敢吧……是一个真正的壮士。”麒麟想了半天,认真地回答。
“壮士吗……”使君垂下眼帘,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如果在和平年代,以他的智谋和胆识,定能大有作为。燕太子丹给了他一个‘刺秦’的题目,还给了他一个非常错误的路线 。但他的失败,同样也败在了这计谋上——他把一切想得太理想化了,压根没料到会出现秦武阳崩溃这样的变数。假若秦舞阳没有退缩,说不定历史真的会被改写。”
她轻轻叹息了一声:“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假若呢。荆轲无愧于刺客之首的称号,他真的值得敬佩。”
“走吧,徐夫人匕首已到手 ,这里不需要再待了。 ”使君转过身,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们去看看高先生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