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看她的次数太多了吗?是个人都会因为被别人过度注视而感到厌烦的吧。
是我喜欢她一事暴露了吗?没有人会因为不喜欢某人而每天都盯着他/她/它/牠/祂看的。
是她已经讨厌我了吗?冷漠是比怒斥更为有效的手段。
我不知道。
冬至日前两天,我打算去找舒苑道个歉,向她承诺不再看她了,并问下她我应该怎样才能弥补我的过错。
傍晚六点,夜幕已至。我来到教室,看见教室仅有一人——是刘科安?舒苑呢?这时不应该只有她到了吗?
谁出现在这里都很合理,除了刘科安。刘科安,可是经常踩线到班甚至在检查迟到的人走后才到班的存在啊,他今天是怎么了?
“在找她?”刘科安回过头,看着我。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便问道,他怎么在这里。
刘科安说,他在给马苏雨送宵夜。
马苏雨,就是刘科安在《重生之我是黑色╳最终之神》中所写的“马诗远”的本名,是他喜欢的人。
他什么时候勾搭上马苏雨的?
算了,比起问这个,我更好奇舒苑去哪了。刘科安说,“我就知道你在找她,brother。”不对,不是这句。他解释道,他从宿舍到饭堂的路上途径操场,发现一群班上的人聚集在操场上,他走过去凑下热闹,才了解到今天是舒苑的生日,操场上的人在给她庆生。而马苏雨也在那群人之中,于是刘科安便走了过去,跟马苏雨聊了几句,然后就答应帮她送宵夜到教室去了。
“走不走,去操场看看。”他移动自己的双脚。
我,我不知道要不要去。今天是舒苑的生日,我过去能跟她说些什么呢?她肯定是很讨厌我所以才不邀请我去给她庆生的吧;既然她已经那么讨厌我了,我过去不就扫了她的兴了吗。那我现在要过去跟她道歉吗?想一想,当她玩得正尽兴时,一个猥琐油腻男出现并跟她道歉,那不是跟扫兴了吗?
我,我不去。
“真?那我走了。”正当刘科安跨出教室门时,我问了他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任不苟也在操场上给舒苑庆生吗?
“那绝×在啊。”刘科安哼哼了几声,然后走掉了。我,我心口发酸,回到教室里我那个阴暗水沟处,战术性喝水。
空无一人的教室。
明明一周半前舒苑还愿意来安慰我,如今却……我……
“你绝对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星筹说。晚上,我把舒苑不再望向我一事告诉给了星筹,他认为,我太敏感了。
星筹认为,舒苑之前看我,是想知道我在看她干什么,后面不看了,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我看她;又或者,她之前回看我是一种偶然,现在不看了,是我没发现她看我罢了。至于为什么不找我了,他说,没有共同话题自然是不会来找我的。
很有道理,也许一切都是我的心理作用?她其实没讨厌我?
但无论如何,我还是决定去向舒苑道个歉,毕竟总被人盯着确实是不好受的。
第二天早上,第一节课下课后,我慢慢地走向舒苑的座位,心里有些许忐忑不安。而舒苑,环顾了四周,瞥了我一眼,然后,趴在课桌上睡觉去了。
这,这什么情况。她可能是太困了,而已;我我就不打扰她了,于是我又退回自己的座位上了。
第二节下课后,有一个二十分钟的大课间,她应该不可能又睡上二十分钟吧?我又徐缓地走近舒苑的座位,结果,她又快速地瞟了我一下,接着起身,去走廊找她的姐妹们玩了。
我觉得她对我是恨之入骨了吧。
所以我更应该去道歉了。我决定挑一个无人的时刻。
下午五点五十五分,是我行动的好时机,这时一定只有舒苑一个人在教室里。
正当我准备起身从宿舍走向教室时,刘科安叫住了我,让我帮他买个宵夜。绕到食堂,再跑回教室,我跑得气喘吁吁,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没事,还好,不算太迟,哈哈。
我这样想着,直到我推开了教室的门,发现任不苟和舒苑正聚在一起讨论这什么,他们看着喘着大气的我,什么也没说,然后又开始彼此间进行着交流了。
我帮他们把门关上,然后跑掉了。
窝囊的一天。
冬至日团建是在当天下午,大家都在教室里,享受着美食。班主任在之前的日子里说过,团建时,会有她钦点的神秘人物登台表演。果然,团建开始没过多久,任不苟和舒苑就站了起来,他们走向讲台,准备开始他们的双人表演——合唱一曲。
哈哈,看来他们昨天下午是在讨论团建表演的事吧,绝对不可能是别的什么事吧。
他们配合得十分默契,但我没认真听,也许只是因为,下一个登台表演的,是我和刘科安。我一定是在焦虑接下来的表演而我心聆听吧。
我和刘科安表演的是双人跳舞。五天前,我和刘科安主动请缨上台表演,刘科安想一展雄风给马苏雨看,我也想,让舒苑看到我的一点积极价值。为此,我和刘科安苦练多日,而如今——
时间不给我太多思考时间,在舒苑与任不苟的演出谢幕后,刘科安就把我从座位上拖拽上了讲台上。
我,我完全忘记了先前练习过的舞姿,只能硬来了!
我踮起脚尖,想向前迈出一步,然而,我直接摔倒了,台下的人们发出来劲爽的笑声;短暂时间内,我正思考着如何将错就错,突然,我明白了——我试图在地上抬起腿,想像跳街舞一样在地上转个圈,结果,只是打了个滚,不过这次倒没人笑了;我绝望之中扫视了全班一眼,发现全班的目光都落在了刘科安身上,除了舒苑,她谁也没看,只是盯着桌上的吃的发呆,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任由肾上腺素狂乱生长,然后瞬间跳起来,像被鞭打的陀螺一样扭曲的转来转去,我发现人们的目光又部分聚焦在我身上了,太好了,当个小丑总比当个无人在意的孑孓要好,不过,舒苑还是低着头,什么也没看;我转到一半,又摔了,而此时,背景音乐停止,演出结束,我看见刘科安也摔了,此时全班哄然大笑,我这才明白,原来一开始人们发笑的对象不是我,而是刘科安。
我仓皇起身,刘科安,也是。众人鼓掌之时,我看见马苏雨正兴奋地看着刘科安且兴奋地鼓掌,而舒苑,则仍是埋着头缓缓地鼓掌。
我打了一个寒噤,然后低头看着地板,跟着刘科安回座位上了。
我没说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