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凉白粥,莫如雪的肚子算是暂时安顿了。
但她的心还没安顿。
因为她在屋里实在是待不住。
那间破木屋又小又闷,四面漏风就算了,关键是除了那张硬板床和一个灶台之外,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
屋里唯一的小板凳还是三条腿的,第四条腿用石头垫着,坐上去摇摇晃晃,跟坐跷跷板似的。
莫如雪搬着这个三条腿的小板凳走出了屋子,找了个能晒到太阳的墙根,一屁股坐了下来。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还算舒服。
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百无聊赖地看向屋后的灵米地。
林皓还在种地。
弯腰、除草、松土、浇水,然后蹲下来,双手按在灵米的根部,微微闭眼,那是他在用体内微薄的灵气滋养灵米。
整个过程不紧不慢,行云流水,熟练的让人无语。
莫如雪看了一会儿,在心里默默给灵米科普了一下。
灵米,桃都世界最低级的灵植之一。说是"灵"米,其实灵气含量微乎其微,普通人吃了能强身健体,修士吃了约等于喝白水。
唯一的好处是不畏严寒酷暑,一年四季都能种,而且生长周期极短,二十天左右就能收成一次,量大产高。
但有个前提,需要修士以灵气滋养才能生长。
也就是说,灵米这玩意儿是给修士"练手"用的。
练气期的新弟子种灵米,一能熟悉灵气运转,二能补贴一点生活开销,算是修仙界的"新手村任务"。
但灵米不值钱。
真的不值钱。
莫如雪看着那片绿油油的灵米地,再看看林皓那副认真得不得了的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是真的热爱种地。
不是装的,不是没得选,是真的、发自内心地热爱。
就像有些人生来就喜欢画画,有些人生来就喜欢唱歌,林皓生来就喜欢种地。
“上辈子是不是头牛?”
莫如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又打了个哈欠。
好无聊啊。
她数了数自己目前的状态。
天魔能量:吃了一个练气三层劫匪的灵魂,恢复了一小截,但距离巅峰还差十万八千里。
肉身经脉:吸收了集市上的那波负面情绪,修复了不足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啊!也就是说她还得去集市吃九次自助餐才能把经脉修好。
丹田:有了灵魂的滋养,比之前好了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就像一个摔碎的碗,你用胶水粘了一片碎片的其中一条缝,远看像个碗,近看还是一地渣。
莫如雪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前途一片灰暗。
“这样下去不行啊……”
她需要更多的负面情绪,更多的灵魂,更快地恢复。
但现在的她,修为尽失,天魔能量也所剩无几,跑出去打怪升级是不可能的,只能靠着集市那点廉价负面情绪慢慢回血。
回血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要不……再找个劫匪?”
莫如雪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方案的可行性,然后无奈地否决了。
劫匪又不是路边的野草,哪有那么好找?而且她总不能主动去招惹别人吧?以她现在的状态,万一碰到个硬茬子,天魔能量不够用,那就真的完了。
“唉……”
莫如雪长叹一口气,百无聊赖地晃着两条腿,目光又落在了林皓身上。
这个男人正在灵米地里蹲着,双手按在一株灵米的根部,灵气缓缓注入,灵米的叶片微微泛出一层淡淡的灵光。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专注,嘴角挂着那标志性的、什么都不在乎的笑。
莫如雪突然来了兴致。
既然没事做,那就逗逗这个老实人吧。
她站起身,光着脚在泥地上走了两步,然后。
“好痛!”
莫如雪发出一声清脆的痛呼,整个人"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灵米地里。
林皓的手一顿,灵气中断,他猛地回过头来,只见莫如雪摔倒在地上,蜷着身子,双手抱着脚踝,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莫姑娘!”
林皓一溜烟跑过来,蹲在莫如雪身边,急得满头大汗:“怎么了?摔哪了?”
“脚……脚扭了……”
莫如雪声音带着颤抖,眉头紧蹙,表情痛苦得恰到好处,三分真七分假,刚好让人看着心疼又不至于太夸张。
林皓低头一看,只见莫如雪抱着右脚的脚踝,那双脚小巧玲珑,白嫩的脚背上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脚趾甲粉粉的,圆润可爱。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脸"腾"地就红了,赶紧移开目光。
“那、那怎么办?我、我不太会处理扭伤。”
“帮我揉揉。”
莫如雪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林皓,声音软软的。
林皓:“啊?”
“揉揉就好了。”
莫如雪理所当然地说道,把手从脚踝上移开,将那只白嫩的小脚朝林皓的方向伸了伸,“就这里,好痛。”
林皓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脚,整个人僵住了。
那只脚。
怎么说呢,跟莫如雪这个人一样,精致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
脚型修长,脚踝纤细,皮肤白得发光,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脚踝处微微红肿,当然是莫如雪自己掐的,看起来确实像是扭伤了。
“快一点嘛,好痛。”
莫如雪催促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林皓吞了吞口水,伸出双手,颤颤巍巍地朝莫如雪的脚踝探去。
他的手离莫如雪的脚踝还有一寸的距离。
然后……
莫如雪突然动了。
她往前挪了一下身子,脸凑近了林皓。
很近。
近到林皓能清晰地看到她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拂在自己脸上,温热的,带着一丝淡淡的幽香。
“帮我揉揉嘛。”
莫如雪的声音就在林皓耳边响起,轻柔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
林皓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红到了耳根,体温飙升得像着了火。
莫如雪的脸离他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近到他甚至能闻到她发间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你、你……”
林皓结结巴巴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被灵米地里的土坷垃绊了一下,差点摔个屁股蹲儿。
“别、别靠这么近!”
“为什么?”莫如雪歪着头,一脸无辜。
“因、因为……”
林皓嘴唇哆嗦了半天,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最后憋出一句,“男女授受不亲!”
莫如雪愣了一下,然后差点笑出声来。
男女授受不亲?
这都什么年代了?修仙世界还讲究这个?天魔宗罗刹峰的女修士们听了这话怕是要笑掉大牙。
她们不仅跟男修士"授受不亲"地反着来,而且来了之后还能让你倾家荡产、命丧黄泉。
“授受不亲?”莫如雪忍着笑,“你昨天抱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授受不亲?”
“那、那不一样!那是事出有因!”
“今天也是事出有因啊,我脚扭了,你帮我揉揉怎么了?”
“这?”
林皓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莫如雪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心脏狂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个女人。
每次都这样!
每次都故意靠这么近,每次都故意说这种话,每次都让他手足无措、脑子当机。
而她自己呢?一脸无辜,好像什么都没做似的!
“你不是说脚痛吗?”
林皓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我去给你找点草药敷一下,揉……揉就不用了吧?”
“草药哪有手揉管用?”
莫如雪理直气壮,“你又不会炼药,随便找点草敷上去万一治不好怎么办?还是揉揉最安全。”
“可是。”
“来嘛。”
莫如雪又往前凑了凑,那张妖艳的脸几乎要贴上林皓的鼻尖。
“就揉一下,又不吃亏。”
林皓:“!!!”
他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像被烫到了一样弹了起来,连退三步,背直接撞上了旁边的一棵树。
“我、我……”
他指着莫如雪,手指都在抖,脸红得能滴血,嘴巴张了半天,最后……
“我去给你找草药!”
然后拔腿就跑。
莫如雪:“???”
她看着林皓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她抱着脚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个男人太好玩了,每次都是这样,一逗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笑了一阵之后,莫如雪慢慢止住了笑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
根本没扭伤。
她方才是自己掐红了一小块,现在红色已经消退了大半,恢复成了白嫩的本色。
“唉,无聊。”
莫如雪叹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土。逗林皓确实好玩,但好玩归好玩,也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她需要更快地恢复。
而逗林皓,虽然能收割到一丝丝微弱的窘迫和害羞,但那点量,连塞牙缝都不够。
莫如雪重新坐回小板凳上,望着远处的天空,陷入了沉思。
那张从劫匪储物袋里得到的地图,在她脑海中浮现。
洞府。
一个标注了"洞府"的地图。
如果那个洞府里有什么好东西,灵石、丹药、功法,任何一个,都比在这里啃白粥强。
“也许……是时候研究一下那张地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