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如雪从林皓的肩窝里抬起头，身上的燥热已经消退了不少。
她松开林皓的胳膊，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这个满脸通红的老实人，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林皓，你会什么法术？”
林皓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法术？”
“对，火球术、水刃术、风刃术，随便什么，你会哪个？”
林皓想了想，摇了摇头。
“都不太会。”
“那你会什么？”
“灵力外放算不算？”
莫如雪沉默了。
她看着林皓，林皓也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一个带着难以置信的审视，一个带着茫然的纯真。
“你的意思是……”
莫如雪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修炼了这么多年，除了把灵力从身体里放出来之外，什么都不会？”
“嗯。”林皓点了点头，语气坦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莫如雪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想说话。
真的不想说话。
她继承了原主的全部记忆，莫如雪生前是天魔宗罗刹峰的筑基期执事，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眼界绝对不低。
在天魔宗内围，练气期的弟子入门第一件事就是学习基础法诀，什么火弹术、水盾术、风刃术，那都是最基本的东西。
筑基之后还能主修三千大道之一，掌握神通。
原主的记忆里，不仅有罗刹峰的功法心得，还涉及不少天魔宗内部的法诀知识。虽然莫如雪现在修为尽失没法施展，但理论上的东西她全都知道。
别说寻常的法诀了，就连一些神通的原理她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而林皓呢？
灵力外放。
就这？
就这？
莫如雪看着林皓那张纯朴的脸，忽然理解了一件事。
怪不得那个散修集市里的修士一个比一个接地气。
卖糕点的卖糕点，卖尸体的卖尸体，摆地摊的摆地摊，打起架来估计也就是你一拳我一拳，谁灵力厚谁就赢。
感情这帮散修根本就不会法术，打架全靠灵力加持身体硬扛。
散修和正统宗门修士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是天渊之别。
天魔宗的练气期弟子，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吊打外面同境界的散修。
因为宗门弟子有系统的功法、完整的法诀、还有前辈手把手教学。
而散修呢？灵力外放就敢闯荡江湖，跟原始人拿着石头打架没什么本质区别。
林皓就是这群原始人中最原始的那个。
连石头都磨不圆的那种。
莫如雪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林皓。”
“嗯？”
“你知道散修为什么打不过宗门弟子吗？”
林皓摇了摇头。
“因为宗门弟子有法诀，有神通，有传承。同样修为的两个人，一个会法术一个不会，会法术的那个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十遍。”
林皓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莫如雪伸出手，轻轻摸上了林皓的脸。
掌心贴着他的脸颊，触感温热。林皓的身体又僵住了，但这次没有后退，可能是退习惯了，知道退也没用。
“接下来我教你两个法诀。”
莫如雪的语气认真了起来，没有了调戏的意味，“听好了，只教一遍，一定要记住。”
林皓感受到了她语气中的郑重，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你说。”
“第一个，叫护身法。”
莫如雪松开手，退后一步，开始讲解。
“你虽然只会灵力外放，但灵力的用法不止一种。直接放出去打人是最笨的用法。护身法的核心，是把灵力均匀地覆盖在体表，形成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这层屏障可以抵挡物理攻击和灵气攻击，强度取决于你注入灵力的多少。”
她顿了顿，看着林皓，手指在林皓身上游动。
“你试试，把灵力按照我的指引在经脉行走，不是往外放，而是贴着皮肤铺开。”
林皓依言运转灵力，他的灵力很微弱，只有练气三层的水平，但好歹能控制。灵力从丹田流出，沿着经脉向皮肤表面扩散。
在莫如雪亲自指导下，试错了数十次。
几息之后，林皓的体表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光芒。
虽然薄得像纸，但确实形成了。
“就是这样。”
莫如雪点了点头，“多练几次，让灵力铺得更均匀更厚实。打起来的时候，这层护身灵罩至少能帮你挡住一两下攻击。”
林皓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灵力覆盖在皮肤上并不会影响行动，反而有一种被保护的安全感。
“这个有用。”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二个，叫凝神诀。”
莫如雪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这个比护身法更重要。凝神诀的作用是稳固心灵、安定心神。你以后跟着我出门，可能会遇到一些特殊的东西，那些东西不攻击你的身体，而是攻击你的灵魂。”
林皓皱了皱眉：“灵魂？”
“对。你不知道就算了，总之，有些东西能让你产生幻觉、失去意识、甚至直接昏厥。凝神诀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御这种攻击。”
莫如雪把凝神诀的运转方法和口诀详细地讲了一遍。
凝神诀不算高级法诀，天魔宗的练气弟子入门就会，但对于林皓这种"原始人"来说，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林皓听得很认真，嘴里默念着口诀，一个字一个字地记。
莫如雪看着他这副认真劲，心里倒是有些意外。这个男人种地的时候蠢笨蠢笨的，学法诀的时候倒是挺上心。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林皓把两个法诀的口诀和运转方法都背了下来。
“记住了？”
“记住了。”
“会用吗？”
“大概……能试试。”
莫如雪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回去多练练。尤其是凝神诀，一定要练到本能反应的地步。”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要练凝神诀，也没有说那个"洞府"的具体情况。林皓也没追问，只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去种地吧。”莫如雪摆了摆手。
林皓如获大赦，转身就往灵米地跑。
莫如雪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
洞府里的几百个恶鬼，最强的堪比金丹初期。林皓这种练气三层的灵魂强度，进去之后一个照面就得被恶鬼吹灭。
护身法能保他不被物理攻击伤到，凝神诀能让他的灵魂多一层防护。
但光靠这两个还不够。
她还需要在进洞府之前，用天魔之力给林皓的灵魂额外加一层护盾。
三层防护，应该够他活着出来了。
大概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