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札幌，雪下得没有节制。
我是柏木寻，上周才从关东搬到札幌，转入北国高等中学读高二。父母因为工作调动临时敲定居所，留我独自先来办理入学。关东的冬日至多落几场冷雨，我从未体验过这般严寒，自然穿的也很少。冷风钻进衣领，像是要把体温一点点抽走。
攥着皱巴巴的入学指引单，我在校门前停住脚步。
厚雪掩埋大半步道，地图标注的正门通道被雪堆彻底堵住，单凭这份简陋图纸，根本寻不到入校路径。
铁锹剐蹭积雪“咚咚咚”声响，刺破校园的寂静。
我循声转头望去。
教学楼石阶旁立着一名女生，米白色针织围巾裹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浅淡的眼眸。额前碎发垂落，遮住半张脸，她微微躬身，握着铁锹一下下清理台阶积雪，动作缓慢又认真。
察觉到我驻足凝望的目光，她停下动作，缓缓抬眼看向我。没有好奇，也没有抵触的厌烦，只是平静打量着手足无措的我
［你是新来的转校生嘛？］
我回过神连忙点头［啊啊是的…我叫柏木寻…今天才转到这里］
她伸手指向左侧刚清扫完毕的窄道［走这边就好 这里刚刚清理完］
寥寥几句说完，她便收回视线，重新低头挥动铁锹，没有继续攀谈的打算。
我下意识抬手握住相机，指尖按下快门。
咔哒一声轻响，定格暴雪之中，少女独自扫雪的侧影。
快门声惊扰了她。秋叶未央骤然抬眼，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攥紧铁锹手柄，将脖颈往围巾里缩了缩。被人私自拍摄，她没有恼怒质问，只是局促抿住嘴唇，安静地转回身子继续清雪。
［对不起啊］我略显窘迫地合上相机［只是觉得…你很好看。呃呃不是…我是说雪很好看］
［没关系］她低声应答，再没有多余话语。
我沿着她指明的小路走向教学楼，走出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整片校园被白雪笼罩，四下不见其他学生，只有她孤身一人，守在漫天风雪里。
走到校门口自动贩卖机前，我打算买一杯热饮暖手。
刚选定饮品，身侧传来翻动漫画的哗啦声响。
黑框眼镜、围着动漫印花围巾的男生靠在墙边，怀里抱着数本漫画单行本，一边打量我，一边瞟向远处的秋叶未央。
［新来的转学生？刚刚你拍秋叶了对吧。］男生语气随性自在，“我叫失崎凛，或者可以叫我另一个名字—刘沢，我在北海道大学留学，闲下来总往这所高中晃悠。”
我有些意外 这人看起来并不像是学生的样子，或许说大学生？
［不用紧张，秋叶性子比较内向 虽说看着有点像不良罢了，就算被拍照也不会计较。］刘沢咬开蜜瓜面包，望向漫天落雪，［等你在这待久就明白了，一个人独处，是这里很多人的常态。］
我低头望着怀里的胶片相机，脑海反复浮现方才落雪覆发的少女模样。
教学楼暖融融的灯光从窗内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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