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之月照射进世界]
[红斑之光点孕育在此]
[已然之物无法可救回]
[死裂之身又突兀于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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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早上把人叫来,就是为了委托?」
『那当然,这可是我的亲自委托,而且只对你一个发布哦。』
此刻在寒松和立惠面前的,是经过精致加工栏杆门。
「你知道的吧,我的主营业务已经不是这个了。」
『哎呀,就当是你赚的外快了。』
环顾四周确认大清早的学校没有其他人,寒松轻抚额头。
早上被立惠的电话叫到学校,教学楼空荡荡的。
这是理所当然,还没有到开门上学的时间。
但借由这位大名鼎鼎的会长保管的备用钥匙而轻松进入了教学楼内。
托她的福,倒是省了翻墙的麻烦。
「所以,这里有诡魅。」
『没错,低等下位野兽型,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溜进来的,但情报属实,趁其他人来之前解决掉吧。』
“学校地下室,正在装修,禁止入内。”
忽视了门口这样的警告,寒松正要推门,立惠忽然递过来一把刀。
「给你,地下室里开枪不太方便吧,拿这个应急。」
寒松接过刀,在手里掂了掂,随手挥了两下,手感不错。
让立惠在外面等待随即便大踏步的迈了进去。
走了不算太深的路程,潮湿与昏暗便是第一感觉。
接下来,寒松感到一阵目光死死的盯准自己。
这是字面的意思,在黑暗之中,此刻正微微的散发着红光,寒松顿感不妙。
他赶忙移动脚步,向一旁躲闪。
一只体型硕大的某个东西从身旁扑过。
借助从门口打进来的晨光,寒松看清了那家伙。
全长大约一米左右,仿佛像是变异的巨大老鼠一般的身躯上布满浑浊的粘液。
然而从它那头颅上一颗小小的诡角来看,很明显不只是变异这种说辞能够搪塞过去的存在。
尽管是下位,但那也是一只货真价实的诡。
『里面怎么样——』
面对立惠在外面担心的话语,寒松则以加装消音器的Silver手枪的细小枪声给予回应。
枪口不偏不倚的对准着那只诡魅。
对方则以极快的反应跳上墙躲避子弹,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红光再次锁定他。
寒松没有后退,反而朝侧前方踏出一步,刀刃翻转,在老鼠诡魅扑来的瞬间压低身体从下往上刺入它的咽喉。
手感很硬,他咬牙加力,刀锋贯穿皮肉。
老鼠诡魅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四肢疯狂抽搐了几下,这样的攻击还不足以致命。
寒松又举枪射击,被斩姬力量祝福过的子弹在其头和腹部的位置留下数枚弹孔。
这种被祝福过的弹药比起普通的子弹更能对诡魅造成更大的威胁。
上前又补了几刀将诡角砍下,确认目标已经消散,才松了口气。
重新走出地下室的门,晨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解决了?』
「嗯。」
『小寒松没受伤吧。』
「一只老鼠而已。」
『是吗——不过,这种低级诡魅居然能潜入学校,难道是因为海岸那边那的事情吗……』
「也许吧,毕竟现在的情况也难免会有一些东西溜过来。」
他把刀还给立惠。
这件事情算是告一段落,立惠把刀收好,说要去办公室整理报告,问他要不要一起。
寒松摆摆手,径直回了教室。
因为维塔圣域中学提前放假,并没有再送妹妹的事情要做。
这个时间段来说,林婉应该已经醒来,并看到桌子上留下的早餐和字条吧。
学生们还没到,寒松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把外套团成一团垫在胳膊下面,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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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教室里已经闹哄哄的。
午休。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有人在抱着便当跑过走廊,有人在黑板上画着什么,后排几个男生围在一起看手机。
寒松揉了揉眼睛,赤泷正转过身来,胳膊搭在他桌沿上。
『你醒得正好,陪我去趟体育馆。』
「去体育馆干什么。」
『小真昨晚说她们社团今天中午有对抗赛,非让我去看。』
赤泷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带着一半抱怨一半炫耀。
『之前就在念叨了,说什么“一定要来”,不去的话晚上肯定被她说教。』
寒松看了他一眼。
「走吧。」
走廊里的人比平时多。
但比起用午休那种懒散的流动来说,更像是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涌。
有人在前面跑,有人边走边回头看,几个女生聚在楼梯口低声说着什么。
寒松放慢脚步。
体育馆在教学楼另一侧,需要穿过中庭。
赤泷走在他前面半步,嘴里念叨着今天一早上都没看见真红,发消息也没回,上午去她教室找也没找到人,不知道是不是又在为那个比赛加练。
他说话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带着那种让人想翻白眼的炫耀,但寒松没有在听。
有什么不对。
从醒来开始到现在,总有一股异样感。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地砖还是那些地砖,但踩上去的感觉变了。
每一步都隔着什么。
从教学楼到中庭的路上,人群的喧哗声在某个点忽然变得闷钝。
几个学生从他们身边跑过去,其中一个人撞到了寒松的肩膀,没有回头道歉。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没去参加社团活动?』
赤泷停下来看了看四周。
寒松没心情回答。
中庭的花坛在正午的日头下晒得发白。
他们路过那排教学楼时,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气味。
是连垃圾丶消毒液都无法形容的更冷,更锈蚀的东西所散发出来的气味。
赤泷也一定感觉到了,只能一直找话题来缓解这种氛围。
说初中的事,说刚上高中那阵子寒松莫名对他爱答不理、他却死活缠着不放的事,说到——
「别说话。」
被突然打断的赤泷转过头看他。
寒松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但赤泷的嘴闭上了。
穿过中庭的路并不长,但每一步都在变窄。
感觉有某种无形的东西在挤压胸口。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少,越靠近体育馆那头,人群的流动越慢。
有人在往回走。
往回走的人都没有看前方,都在看自己的鞋子,或者看身边的人,或者看天空。
有一个女生蹲在路边,双手捂着耳朵。
赤泷的脚步变快了。
体育馆的正门半敞着。
门口站着几个穿运动服的人,一动不动。
比起说是站着休息,更像是钉在那里。
其中一个人的手举在半空中,保持着推门的姿势,但再也没有往前推。
赤泷从他们中间穿过去。
寒松伸手想拉住他,但没抓住。
门轴发出一声细长的呻吟。
门扇缓缓打开,门缝里的黑暗被天窗漏下的光一寸一寸地吞掉,先是地板,然后是球场上的白线,然后是看台的边缘,然后是——
一滴水落在地板上。
不是水。
那声音太沉了,水不会发出这种声音。
赤泷还在往前走,他还没有抬头。
他的视线正扫过看台,扫过储物室的门,扫过墙角堆着的体操垫。
又是“滴答”一声。
那个声音从头顶某个位置传来,很规律,很慢,像是谁忘了关水龙头。
但这样的体育馆里不应该有水池来着。
光继续往里走。
爬过地板上那滩暗色的水洼,爬过斧柄上的锈迹,爬过紫色符纸垂落的轨迹,然后停在了半空中。
赤泷停住了。
『啊啊!那到底是…!』
终于,赤泷看到了他所心心念念一直找的女朋友。
然而却没有任何开心的神情——当然,永远也不可能会有了。
他站在那束光里,仰着头,嘴唇张开,合上,又张开。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一样,只能发出短暂的音节。
『喂,赤泷……』
有同学在叫他,赤泷没有应。
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但可肯定的是,此刻的赤泷像是所有的情绪都被抽空了,只剩下一具空壳跪在光里。
手指扣进木地板的缝隙里,指甲发白。
寒松也向上望去,在被紫色符纸装饰的顶棚下方悬着一个人。
虽说是以“人”来称呼,但从凌乱的四肢和躯干,乃至无法第一眼看清的面庞来讲,这样的称呼都有些勉强。
但那一头偏红的短发,在刺目的光线下每一根发丝却都清晰可见。
盯着半空中那张无法辨认的脸,虽说有些自私,但想必赤泷和他一样,多么希望在吊那里的人不是真红——
——仅仅是和真红有着一样发型和发色的一个女生。
哪怕她也在人群里受到惊吓的看着这一切,然后尖叫的跑过来,或者是跑远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没有——
胃里沉重的很,早已准备好的头痛也在这个时候一并爆发。
寒松脑海里闪过昨天晚上真红临走之前的那句“拜拜了”,也变得有些刺耳。
他下意识把手伸向腰间,Silver不在。
——今天早上用完就收进书包里了。
体育馆外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
声音很远,像是隔着朦胧的海面。
赤泷跪在那里,一直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