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松将眼前的巨大建筑与平日记忆中的样子做对比,不由得轻声呢喃。
门上写着“中科院大附属医院”。
也许是特殊时期,在这医院的停车场附近停着几辆装涂有迷彩式的军车。
从停车场到医疗公园应有尽有的腹地十分宽阔,这让四周的公共公园相显下变的狭小。
因为其本身就重视学生的教育思维,所以在这所医院和圣桑卡纳高学之间,便隔着一座以研究为题的科研楼。
飘散消毒水气味的医院正面玄关随时对外开放着。
柜台的人是寒松早已熟识的人物。
「医生,你在里面吗?」
『是在这里。』
寒松来到大厅前台,不由大吃一惊。
对方从柜台后的地面上爬起,装模作样的摊开手。
随性绑起的单马尾,身穿医生通用的白袍内却是居家衣裙。
苍白的皮肤比起是人,那更像是幽灵,然而如果光是看身材比例的话,也算是美女一位了。
『怎么样,躺在这后面打瞌睡完全不会被发现的吧?』
「但会被认为翘班的,好不好。」
『哎呀,什么事情都有两面性的嘛……』
这位女子名叫凌空,即是那栋研究楼的主人,也是被聘请过来的有关斩姬与诡魅的医生兼研究员。
不过听她所说,其实更像是他自己主动要求调整过来的,毕竟对方只是一提,她便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话说,寒松同学听过“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时候是不会累的”这句话吗,而我刚刚就累躺在柜台后面休息。』
「啊?什么意思。」
寒松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整的一头雾水。
『啊,所以说呀,现在的你根本无法从你那小的可怜的脑仁里掏出来有用的信息,当然如果你愿意进步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打开你的脑壳,用打气瓶给你的大脑好好扩充一下体积。』
「大清早的不要一脸平静地说这种恐怖的话。」
『这不是恐怖,是科学,虽然成功率目前还是零。』
「那不就是单纯的杀人吗。」
面对说话如此怪异的凌空,寒松忍不住叹气的同时,想到一个问题。
「话说医生,你之前不是出国了吗?」
『是啊,之前去外国出个差,结果刚回来两天就碰到了星诡这档子事,早知道就在外地多待两天了。』
凌空说着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走到候诊区的自动贩卖机前,投了两枚硬币,弯腰取出两罐咖啡。
一罐扔给寒松,一罐自己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
「没想到还能在医生口中听到这种抱怨的话。」
『这并非抱怨,寒松同学,事实上包括OBS,以及各区域的教团都有邀请过我离开圣域避难,但我都了当的拒绝了。』
『无论从哪方面来讲,这也算是一场小型的人与诡的战争,那就会不可避免的出现尸体吧,那种宝贵的研究材料可不是和平时代能够随意获得的。』
「就因为这个吗?我还以为医生会理智点。」
凌空咧嘴一笑。
『你认为这荒唐,那是因为你站在生命为第一要点的角度去思考,而不是站在我这个研究员的角度去思考。』
凌空这句话不由得让寒松思考起来,不同的人以不同的身份站在不同的角度去思考同一个问题产生的割裂感。
不过,这种富有哲学的探讨问题很快让寒松停下思考,打算问起正事。
「其实这次来,是还有别的事要打听。」
『废话,没事你会来找我听牢骚的吗。』
凌空靠回柜台边。
「昨天我们学校运来的尸体还在不在。」
『不在,昨晚被家属领走了。』
「什么时候。」
『深夜,大概十一点左右。』
凌空离开靠着的柜台边缘,转而坐到柜台后面的旋转椅上翘起二郎腿。
『一个自称是她哥哥的男人,我当时离开了,值班护士经手的,手续齐全,流程没问题。』
「你不在?」
凌空无奈的摇摇头,摊开双手回答。
『当然了,随便看了几眼我就回去了,寒松同学你要知道,星诡还在海岸线上蹲着,教团每天送来的样本堆得比你还高,我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怎么,你对那个“哥哥”有兴趣,讲实话,那孩子挺有礼貌的,说话声音不大,但每句话都刚好踩在点子上。』
「不像普通人。」
『对。』
寒松没有接话。
又是昨晚。
他在地铁站目击“那个真红”上了出租车,在无人区被影诡拦住,回到家时已经将近午夜。
而就在那段时间里,真红的尸体被人从医院领走了。
「我昨晚看到她了。」
凌空坐在椅子上喝咖啡的动作没有停。
「医生,我在地铁站台上看到的那个能够动的活生生的一个已死之人。』
凌空把咖啡罐放下,挪动身体换了一个翘二郎腿的姿势。
「你倒是没什么反应。」
『因为不怎么意外,昨天做检查的时候就总觉得哪里不对,是研究了这么多年诡魅直觉告诉我的,毕竟有些东西不用证据也能感觉到。』
『打个比喻,寒松同学,就像你在电线杆下闻到了烧焦的气味,你不知道是哪根线烧了,但你知道那里随时都有触电的风险,必须躲开一样。』
「检查结果呢。」
『腹部有很明显的被殴打痕迹,四肢的切口不是普通利器造成的。』
『尤其是那些符纸,材质是普通纸,但上面残留的东西可无法令人忽视,不过寒松同学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符纸,却不是电影里的黄色,而是紫色的吗。』
寒松皱起眉头,为什么话题会突然变成这个?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道教中紫色象征高阶神圣,用其书写的符纸所借力的规格极高,黄色则是正统属土,位居五行中央,所以只用于日常吧,但是这之间有什么关系?』
『我猜那些符纸可能是一种触媒——就像斩姬使者发动斩的力量的时候,有些会通过声音来引导力量,那些符纸也许起到了类似的作用。』
「只是猜想?」
『当然只是猜想,不过这个世界已经够魔幻的了,多一个猜想也不嫌多。』
「所以凶手大概率是诡魅,或者斩姬使者。」
『竟然和我的胡乱猜想一样,你是在模仿我吗。』
凌空拿着咖啡的手托着下巴,咧嘴笑着。
『寒松同学,倘若你把这种智力用在“合适”的地方,也就不至于落魄到现在这样省吃俭用的地步,将来如果没钱找女朋友,也就只能娶自己妹妹为妻的话,生下来的孩子绝大部分部分可是含有基因缺陷呢,想要生出来超越爱因斯坦的那种智商的,可是需要相当程度的运气。』
当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样的发言时,寒松不禁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哪怕是到了现在,他也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女人的思维到底是如何这么跳跃的。
「医生不知道吗,林婉是从家族之外领养回来的孩子,假使真娶自己妹妹为亲的话,那也倒不用担心基因上的问题。』
小时候,林婉便是父亲某次去它国出差所带回来的孩子。
虽然说是领养,但是难得的包括寒松在内,家族中的孩子都意外的对林婉非常好。
直到林婉觉醒了斩姬的力量,才发现了父母领养林婉的真正目的是将其做成战争机器,寒松才带着她从家族中逃了出来。
『所以说,寒松同学真的有那方面的想法吗,还真炸出一个无药可救的恋妹变态,应该这就马上把你拉去刑场实行治疗。』
「哈?」
直到刚才为止,脑子一直在狂转思考的寒松,才反应过来自己又一次被凌空给套弄了,于是发出了不甘的“哈”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只要一和这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待在一起,思考能力就会下降……
『唉,算了,我们言归正传,即然你猜想是诡魅或斩姬使者,那么理由是什么。』
「灰原瞬狱,医生知道吧。」
『这个当然知道,杀死刚伦博士…然后出逃的凶手。』
「还有影诡,昨天晚上又和我碰面了。」
『那个以前和你有过合作的诡魅?』
「没错。」
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寒松将这几天灰原瞬狱和影诡的事告知了凌空。
凌空则是在听到一半的时候,以意味深长的笑容将其打住。
『估且听到这里算是够了,说了一大堆,反正就是被卷入了很麻烦的事情里,对吧。』
凌空看了他一眼,把腿放下来,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随后拉开抽屉夹,将里面的东西展示在手上。
「这是什么。」
『检查报告的复印件,本来应该交给家属的,但那个“哥哥”没拿。』
凌空把复印件扔到桌上。
『也许对你有用。』
寒松接过那张纸,折好放进外套内侧口袋里。
「昨晚那个哥哥——」
『联系方式留了是留了……』
凌空晃了晃咖啡罐,发现已经空了,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只留了一个电话号码,今天早上打过,空号。』
毫无疑问,这个结果已经说明了问题。
「真难得正常的说上几句话,你平时也能抱着这副样子就好了。」
尽管语言嘲讽,但寒松还是感激凌空的线索,才有了大至方向。
「那我先走了,医生。」
凌空挥着手目送他离开医院的大门。
『下次有机会再来,变态恋妹寒松同学。』
「喂!不要再拿那种称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