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口内部是一个管道状的空间,肉壁在两侧蠕动,表面覆盖着黏液。
抚摸过去可以感受到湿润的温度,菲海人的烟雾也随入口跟随进来。
寒松的左眼疯狂跳动,画面碎片持续涌入,肉壁向内收缩,挤压通道空间。
他向前移动,收缩的肉壁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合拢。
通道在前方分岔,一方的分支片刻后会被一块新生的组织封死,另一个的分支会暂时敞开。
继续向通道内前进,变得更窄。
黏液不断的从脚下涌出,每一步都会陷进去,拔出脚时发出黏腻的声响。
温度上升,从通道深处传来的热量,使得周围变得又湿又热,能明显感觉到空气中带着一股腥甜的气味。
前方一块肉壁弹出,横切通道。
寒松加速从弹出的肉壁下方滑过去,那块组织在他身后靠合,通道被截断。
黏液从合拢的边缘滴落,砸在寒松后背上。
他爬起来,继续向前。
躯体外面被轰炸的震动通过周围肉体传到寒松的脚底,差点让他失去平衡。
左眼的预知持续运转,蠕动的肉壁,弹出的组织,封死的分支,每一次寒松都提前做出了相应的准备。
空气中的腥甜味变浓,夹杂着一种接近金属的苦味,每一次呼吸都在喉咙里留下涩感。
寒松推测自己在靠近面具核心所在的区域。
前方道路突然中断,寒松干脆拔出Funeral手枪,开起高爆模式,张开嘴向前方开枪。
噪音比预想中的要少,恐怕是被周围的肉体吸收了不少。
结果没有按寒松预想中的那样撕开一道裂口。
「怎么可能……」
子弹打入眼前的肉体,却依然高速旋转,寒松立马意识到了不对,紧急趴在黏腻的地面上。
被弹回的子弹轨迹穿过原先站立头部的位置,镶在上方的肉壁上。
寒松吞下苦涩的唾液。
用Silver猛烈射击被Funeral打出来的小空洞,直至子弹打完,滑套自动后退,才在面前开拓出新空间。
「这就是……星诡的本体吗。」
最深的那层组织出现在前方,通道在这里变成了一个腔室,黏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干燥的带有细密纹路的膜状结构。
四周的壁面布满纹路,以腔室中心为圆心,呈螺旋状向外排列。
竟然误打误撞的真的进来了。
腔室中央悬浮着那个搏动的结构,带有一个星型面具的肉瘤。
直径大约和寒松的躯干相当,倒吊在悬腔室中央。
先前见到过的条型诡魅在这个腔室里也能看见。
寒松和它们四目相对,尽管不知道它们的身体上是否有能够被当成眼睛的器官。
条型诡魅们意识到情况有变,纷纷张开獠牙扭动身体扑过来。
寒松侧身的同时用Silver的枪身砸进那张嘴里,獠牙咬住枪管,金属发出酸蚀般的呻吟。
他扭动手腕将枪抽出,顺着力道把整条枪管当作杠杆,将那只条形诡魅的头颅撬向侧面。
Funeral在腾出的空隙中升起,高爆模式,一枪贯穿它的躯体。
另外一只已经到了。
寒松的左眼提前捕捉到了它的轨迹那只诡魅尝试从寒松的视野盲区切入,目标是他的膝盖。
寒松跳起来,双脚离地的瞬间那条诡魅的头部从他脚底掠过,撞上后方的肉壁,弹回来,转向,再次进攻。
寒松落地前手撑住腔室侧壁的螺旋纹路,借力横跃,在空中完成了一次转向。
Funeral的子弹从上方垂直贯入那只诡魅的脊柱正中,将它钉在地面上。
与此同时,其它条形诡趁此机会从左右两侧压迫过来。
寒松落地的同时Funeral向两侧开火,依靠左腿的力量加速向前奔跑。
发觉寒松接近,那肉瘤从支撑的顶部伸出柱子砸向地面。
从它的底部,沿着干燥的膜状表面,裂开了一道纵向的缝隙。
缝隙边缘向外翻开,整个底面像一朵花被从中间撕开。
从那些裂口中伸出来的触手让寒松想起被拉伸过的肌腱那种东西。
表层覆盖着一层绒毛,它们的数量在数秒内从零增长到十几条,每一条的直径和寒松的手臂相当,长度则远远超过。
触手朝他的方向扫来,寒松已经提前向旁翻滚,那条触手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在干燥的膜状地面上砸出一个凹陷的坑。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第二条已经从侧面缠绕过来。寒松用Silver的枪身格挡,触手缠住枪管。
寒松立刻松开Silver,在触手将整把枪卷走的瞬间从下方钻出,左手重新握住Funeral,对着那条触手的根部开了一枪。
子弹从根部穿过,炸开一道缺口,从断裂处喷出灰白色的粘稠液体,触手缩回肉瘤的方向。
敌人明显不是省油的灯,更多的触手正在从那些裂口中涌出,腔室内的空间在迅速缩小,触手覆盖了墙壁,从各个方向压向中心。
呼吸变得粗重,左眼的灼烧感重新浮现,眼睛已经到达超载的临界边缘。
接下来就是孤注一致,预知的碎片像潮水一样不断涌入。
寒松提前向前跳了一步,避开那条从后方穿过他刚才站立位置的回击。
Funeral的子弹打穿头顶那条触手的中央,让它提前从上方滑落下来。
侧向倾身,从两条交叉封死的触手之间的缝隙中穿过,那是唯一的空隙。
触手相互贴合,编织成网,一层接一层地合拢。
腔室的有效空间已经从原先的数米直径缩小到了不到一身的距离。
寒松的视野边缘开始发暗,肺里的空气在变薄,每一次呼吸都带有相当强烈的压迫。
寒松注意到一件事,正悬在肉瘤上方约一臂距离,那团从入口处跟随进来的烟雾比刚才稀疏了不少。
菲海人的烟雾正在消散,他构建的那枚炸弹还带在寒松身上,一旦烟雾完全消失,它会贴在寒松身上爆炸,没有时间了。
寒松咬住牙,把炸弹拿在手里,感受着它带来最后希望的救赎感,脚下一点,以此为受力点跳向空中。
踩中一根触手,沿着它向那带有面具的肉瘤滑去,途中再次猛踹触手腾空而起,从上方使出一记飞踢。
利用重力加速度用腿劈开那些包围着的触手群,落到肉瘤面前。
大量的鲜血从左眼喷出,浇透了肉瘤上的面具,左眼几乎废掉,看不清任何东西。
「去死吧!啊啊啊——」
握着炸弹的左手狠狠的砸在肉瘤上。
那一瞬间,肉瘤的表面向内收缩,感觉手部微微陷入肉瘤的体内。
“啪”的一声表面被撕破,炸弹推入进肉瘤体内,寒松在伤口闭合的前一刻拔出手。
能感受到血气上涌,心脏砰砰直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还没有结束,寒松后背一阵恶寒,慌忙之间转头查看,但很快就发现到自己现在已经暴露出了全部的弱点。
触手群直奔寒松而来,将寒松扫向半空,狠狠的拍落在肉壁上。
这柔软的墙壁没有起到丝毫的缓冲作用,立刻感受到温热的东西,从喉咙深处涌上来。
寒松难以置信的擦拭嘴角,摊开在视线里,掌心呈现出一片血红。
躺在腔室的地面上,全身的骨头几乎都断掉,一呼吸就会感受到强烈的刺痛。
Funeral还有两发子弹,Silver已经被第一波触手卷走了。
周围的烟雾达到了肉眼看不见的地步,心急如焚找到入口的方向,但那里已经被合拢的肉壁完全封住。
触手和条形诡魅试探性的围攻过来,寒松在内心嘲笑他们,面对已经没有威胁的自己竟然不果断进攻,只能说怪物真的只能是怪物。
不过话说回来,这么久外边都没有动静,运气终于用尽了,今天恐怕要死在这里。
这场战争不可能所有人都完好无损,寒松不知自己是否做好了成为下一个牺牲者的准备。
但现在只要等待烟雾完全消散,炸弹被引爆便可,寒松相信他们一定可以处理掉星诡。
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妹妹,内心还是多少有点不甘呢。
「妹妹…抱歉了,哥哥呀,是个不称职的家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