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铃响的时候，路远正做着美梦。
在梦中他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左手抱着希月，右手抱着柳婉晴，身后还有人为他捏肩捶背，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看清背后的人长相是谁，梦境便如同泡沫一般破碎了。
他伸手关掉闹钟，在床上伸着懒腰，一边打哈欠，一边朝窗外望去。
早晨的阳光充满活力，小鸟叽叽喳喳的在树枝上蹦跶，环卫工人清扫着街道上的垃圾。
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等等！
哪来的街道和树！
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房间，路远这才回忆起来，他现在在希月的酒吧里。
完蛋！忘记调时间了，这下怕是赶不上“护送”柳婉晴了！
他套上衣服，撒丫子就往外跑去。正在清理吧台的许睿只看见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什么玩意蹿出去了？”
路远坐上早班车，紧赶慢赶总算到了小区，但还是迟了！
他远远看到柳婉晴已经走出小区门口一段距离，正沿着人行道往学校的方向走去，看背影，米色的外套在晨光里很是显眼，好像还是昨天那件。
路远往前跑了两步，他本想追上去，但又停了下来，早晨这清新的空气让他注意到了自己身上刺鼻的酒味。
他抓起衣角嗅了几下，酒气经过鼻腔直冲大脑，“咳、咳”，好呛！
昨晚在酒吧时，空气里都是这股味道，他也没注意，怪不得早上在车里，坐在他旁边的大哥皱着眉一脸嫌弃的模样。
路远放慢了自己的脚步，保持一段距离跟在她后面。
柳婉晴走到校门口时，路远在马路对面站着。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路远这才转身往便利店走去。
当他赶到便利店，看到康叔正在里面整理着货架。
路远迅速换上工作服，一路小跑到康叔身边，帮他一起整理着。
“早啊，店长！”
“早！”近距离的接触下，康叔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皱了皱眉，但没有开口。
路远注意到他的表情，尴尬地笑了一下，挠着头不好意思地对康叔说，“走得急，忘记换了！”
康叔没有接话，转身走了。看康叔头也不回的走了，路远这下更尴尬了。
过了好一会儿康叔才回来，他手里拿着一套叠好的衣服递给他，“换上。
虽然他只说了两个字，但不知为何路远好像听出了其中夹杂着的一丝颤抖。
他拿过那套衣服，满是感激地朝康叔点点头，跑去小黑屋里换上。
路远站在镜子前，深蓝与浅灰交织的格子衬衫，大小合身，衣领处有磨损的痕迹，虽然看起来有些年代感，但很干净，有股淡淡的洗衣粉混杂着太阳的味道。
他走出来的时候，康叔正站在货架前面，背对着他。
路远叫了一声，“谢谢店长！”
康叔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又转了回去。
路远走回收银台后面，把那件换下来的衣服叠好，放在袋子里。不一会，康叔走过来，抽了一支口香糖递给他，“少喝点，别让客人闻到。”
路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嘴里的味道怕是也好不到哪去，当场闹了个大红脸。
他接过口香糖时，却发现康叔眼睛红红的，眼角好像有些湿润的样子，路远本想问一下，康叔已经转身走了。
那天上午康叔很少出来，一直在仓库里待着，偶尔出来拿什么东西，也低着头，不往收银台那边看。
中午饭点，路远给柳婉晴发了条消息，“姐，吃了没？”还把自己吃的拍给对方看，但过了很久，她才回复，“嗯”。
路远看这一个字，心里有些嘀咕，不过没多在意，又继续整理起库房。
傍晚，六点，路远准时出现在图书馆门口。
柳婉晴推门出来，看到他时，路远注意到她眼神有些不自然，脚步还顿了一下。
路远挥手朝柳婉晴打招呼，“婉晴姐！”
她走下台阶来，淡淡的回应了一声，“嗯。”
俩人结伴回家，但他们之间的距离没有像之前那么亲密，中间大概空出了一步的位置。
“姐，我今天好像又忘了，明天我一定记得拿！”
“好！”柳婉晴一直低着头。
路远听出她的情绪有些低落，开口问道，“姐，今天很忙吗？”
“还行。”
她答得简短，语气有些冷淡。
“姐，休息休息，别太累了。”
“嗯。”
路远没有再问什么，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风从侧面吹过来，他下意识往她身边靠了一步，柳婉晴不着痕迹地移开了半步，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步距离。
路远想起自己身上还有酒味，虽然白天换过衣服了，但有些味道不是换件衣服就能散干净的。
于是他刻意落后了半步，没有再靠近。
到楼下的时候，路远叫住了柳婉晴，“婉晴姐，我要去买点东西，你去吗？”他指了指便利店的方向。
柳婉晴摇了摇头。
“那好吧，拜拜，婉晴姐。”路远摆摆手。
柳婉晴张了张嘴，想要对路远说些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只说了句“再见”就走了。
“婉晴姐今天看起来怪怪的，是因为我这身酒味，还是工作上出了问题？”
路远总觉得今天的她情绪有些不对，但又不知道怎么了，小声嘀咕着。看了眼时间后，没在多想，往酒吧赶去。
18：58，路远站在了酒吧门口。晚高峰加上这块热闹的地界，这俩因素汇到一起，他没迟到算是走了大运。
酒吧还没开工，场子里都是希月手底下的员工。路远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吧台处的希月，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挺胸抬头走了过去。
“老板，晚上好！”
希月扭过头来，瞥了他一眼，看到是路远后，便朝许睿扬了下下巴。
这洁白的玉颈一下子吸引了路远的注意。他顺着曲线向下看去：标准的深V，一抹白皙，让人浮想联翩。她身着黑色开叉长裙，叠着腿坐在那里，露出充满肉感的大腿，黑丝将小腿紧紧包裹，看得路远有些痴了。
许睿咳嗽了一下，把路远的视线拉回他身上。
“小哥，这是合同，你看看。”许睿把合同推给路远，只是眼神里多多少少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路远坐下来慢慢翻看着，他可记得康叔说过的话。
翻到中间的时候路远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希月和许睿一眼，揉了揉眼睛，又低头看了一遍。
确认自己没看错后，他拿起合同指着一行字问道，“你们谁能解释一下，什么叫做‘任职期间没有批准不得无故离职，违者罚金一百万’，啊？”，他把合同拍到桌子上，“这到底是合同还是卖身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