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路远在这,他光听也能知道,这是刘蔓的嗓音。
果不其然,推门而入的不是别人,正是喜欢调戏路远的大姐姐们。
刘蔓是第一个进来的,她进来后提起裙摆便优雅地坐在沙发上。
王薇薇跟在身后,手里还端着半杯酒,进来先是左右探头,像是在找什么人一样。
赵澜则在最后,她反手关上了门,没坐下,就靠在沙发扶手上,偏过头盯着希月。
看到这三位姐姐,希月颦起眉头,“你们不在前面好好喝酒,跑我这来干嘛?”
王薇薇抿了口酒,眼神戏谑,但语气幽幽,“这么不耐烦啊!唉,妹妹长大了,开始嫌弃姐姐们了。”
她朝刘蔓使了个眼色,“走吧,看来人家不欢迎我们。”
三人作势欲走。
这话听得希月脑袋都快大了,她揉了揉鬓角,赶紧换上笑脸,“没没没,我怎么可能嫌弃你们呢?欢迎,特别欢迎。”
她坐到三位跟前,开口问道,“不知三位姐姐来我这有何贵干?”
“来找小路啊。”刘蔓靠近希月,点了点她的小脸。
“对啊,”王薇薇接话,晃了晃酒杯,“他不在,酒都不好喝了呢。”
赵澜“嗯”了一声,点头表示附和。
怎么又是路远?
这一天,“路远”这俩字都快听得她PTSD了。
她刚想说自己把他辞了,许睿抢先开口,“路远的手伤成那样,就让他先回去休息了。”
希月瞪了他一眼,为什么不让她说话?
许睿连忙对起眼神,意思很明显,这几位姐姐就是来要人的,如果听到你把他给辞了,谁能压得住?
不过这三人也不是瞎子,俩人当她们面打暗号,怎么可能看不见。
刘蔓不紧不慢地开口,“我说怎么看不见人?原来是去休息了呀。”她抚了抚自己的胸口,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把给他开除了呢。”
王薇薇也附和着,“小路弟弟那么好的一个员工,开谁也不能开他呀。”
赵澜的性子冷,懒得和她们一样绕弯子,拧眉沉脸,“你俩挤眉弄眼半天干什么?说话。”
希月听到赵澜开口,眼神缩了一下。
她和这几位姐姐从小一起长大,这里面她最怕的就是赵澜。赵澜平时话不多,一旦开口要是敢糊弄她,后果...
想到这儿,希月不禁打了个冷颤。
她往后缩了缩,不自然的笑着,“那个,就是...”
许睿接过话,“没事,”他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几位老板刚才也在现场,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人对视一眼,露出了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刘蔓开口,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从她们叫路远陪酒开始,到那伙人言语挑衅,刘璃被叫住,之后路远站出来,再到那桌人嘲讽,以及路远的应对,还有最关键的,那桌人对希月和许睿说的话。
刘蔓说完后,王薇薇在旁边还补充着。
“一开始我还觉得小路性子软,人家都这么挑衅了,他居然没反应。”
她对着灯光打量着酒的颜色,“后来你是没见到,那五瓶酒摆在他们面前的时候,那伙人的表情可太有意思了。”
说到这,她顿了顿,悄悄咽了下口水,红晕在她脸上靡现。她捧着脸,不知道在幻想些什么。
“而且最后小路那一下,真的好帅啊...”
“你别犯花痴了。”“骚蹄子,把口水擦擦。”
“呵,也不知道是谁,后来去厕所...”王薇薇话没说完就被她俩捂住了嘴。
三人不顾形象地开始打闹起来,完全不管现场还有人在。
当然她俩也没心情看她们,听完刘蔓的解释,希月和许睿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还是赵澜识体,她一左一右按住刘蔓和王薇薇,三人这才消停下来。
她们看到对面沉默的两人,知道此行的目的已然达成,和希月打了个招呼,便要离开。
“我们走了,你慢慢忙吧!”
希月见状回过神来,“你们来就为了这事?没别的了?”
刘蔓回过头,“不然呢?小路也是我们的员工,这么纯情的少年还没调教够,怎么能放跑呢?”说完,她还朝希月挑了一下眉。
王薇薇梳理着自己的“波浪”,“就是,难得酒吧里有个男生,可不得多稀罕稀罕。”
听到这话,希月拍着桌子,指着她们,“路远是我的员工,什么时候成你们的了?”
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她刚把他辞了,现在说“我的员工”好像不太合适。
但已经开了口,她索性也硬撑着瞪过去。
她站起身来,“况且你仨管过事吗?”大有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三人自知理屈,也没狡辩,看她有发火的迹象,赶紧溜了。
看到她们离开,希月坐了回去,总算送走了这仨活祖宗。
可她的视线却不由自主的移向了那块纱布,一块被血洇湿的纱布上。
她想起了刚才刘蔓说的话。
这几年,风风雨雨,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呢?
他们和她讲话的时候,漂亮话一大堆,可背过身去,是怎么议论她的,她心里也清楚。
你就算能堵住他的嘴,但也堵不住他的心啊!
所以,她早习惯了!
只是没想到,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一个在她眼里“另有所图”的人,会替她挡下这些话。
“小姐,”许睿打断了她的沉思,“我就说路远不是那样的人嘛,你看,对不对?”
“他,”希月怎么会承认自己判断错误了呢,“他就是为了博我的好感,所以才这么做的。”
希月现在就差染一头金毛了!
“小姐,”许睿有点看不下去了,他主动点破这层窗户纸,“如果她们不来告诉你,你会知道吗?”
“而且路远都不清楚你们之间的关系,他博好感给谁看?”
许睿打出关键一击,“况且退一万步讲,他就是在博好感。可路远一没偷,二没抢,当初那个挑战,小姐,你我都清楚,如果真的喝下去,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你...”
希月在心底把“输”字补上,是啊,许睿说的这些她都知道。
她低下头,拿起那块纱布。
可是...
突然门又被推开了,是赵澜。
希月怔了一下,思绪被斩断,她抬起有些木的脑袋,看向赵澜,“澜姐,有事?”
赵澜扒着门,目光落在希月脸上,“路远回来了,给我打电话。”
她顿了一下,特意强调了一句,“不准告诉她俩。”
门在她身后合上,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然后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