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睿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点调侃的意味,笑骂道,“难得啊路小哥,你居然能有事来找我。”
他又走回来靠在墙边,抱起胳膊,“说吧,你想问啥?”
“嗯,就是,”路远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问,“你平时对你这个圈子了解得多吗?”
“什么圈子?”许睿歪了歪头,表情疑惑。
“呃...”路远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就是性别和爱好是同一个的那种圈子。”
许睿愣了一下,挑了挑眉,“嗯?你想干嘛?”
“我想找一个人,”路远说着自己的猜想,“他大概率是这个圈子里的人。”
许睿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从调侃变成了意外,两眼冒光,“路小哥,你终于开窍了。”
他贴近路远,“异性是意外,同性才是真爱啊,你考虑考虑我呗!”
“不不不,睿哥,”路远被他这“热情”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咱俩熟归熟,你别这样。”
“睿哥,不开玩笑,我是真有事找他!”
“唉!一片真心错付了。”许睿夸张地叹了口气,“行吧,他叫什么,我帮你找找?”
“这个,我不知道。”路远摇了摇头。
“长什么样?”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一普通人长相吧。”路远想了想,继续摇了摇头。
“那有什么特征吗?这个总能告诉我吧。”许睿的表情快绷不住了,一问三不知是吧。
路远张开嘴,支支吾吾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大哥,”许睿看着他,气笑了,“你不会是想说,除了性别,其他什么信息都没有吧?”
路远也很无奈,“睿哥,我就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才想让你帮忙找一找啊。”
他这话比两斤的馒头还噎人呢!
许睿白了他一眼,“你这不逗我玩嘛,什么信息也没有,我上哪儿给你找去?”
路远没有立刻接话,他捏着下巴,开始回忆起了那晚的细节。
过了一会,他的眼睛亮起来,想到了什么,“有了。”
他抬手指着自己手上的虎口,“右手,对,是右手。”他又在回忆里确认了一下,“他手上虎口的位置有个刺青,桃心样子的。”
路远想到那天他一掌抽在那人的手上,路灯下,那个刺青还挺显眼。
“桃心?爱心的那种?”许睿给他比划了一下。
“不是。”路远一时之间形容不出来,“有点像扑克牌里黑桃那个样子的桃心。”
许睿听完,把这个特征记下了,“还有别的吗?”
“没了。”
“行吧,”许睿点了点头,“这勉强也算个线索,我最近帮你留意一下。”
“谢谢睿哥,有劳您多上心。”
“没事,”许睿摆了摆手,“问个人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你找人家干嘛?”
“私事,睿哥,您就别问了,我先走了。”路远挥手告别。
可他刚走出两步,又跑了回来,“记得保密啊。”
“神神秘秘的。”许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摇了摇头,转身走回吧台。
时间流转,残月像是个尾巴一样,挂在尚未退去的夜色中,东方的天际处已然有了一抹鱼肚白,天快要亮了。
酒吧已经打烊了,音乐声停止,灯光也暗了大半。
许睿收拾好吧台的东西,他照例来到办公室,门缝处还透着光,在这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是那么孤独。
“叩叩!”
“进!”
许睿推开门,他看见希月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呆滞,手里空空荡荡的,这让他感到很是意外。
因为在大部分情况下,这个时间点,希月是会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处理文件,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在下班后来到办公室里,是为了提醒她该休息了。
而少数情况时,希月会坐在沙发上喝酒,让自己放松放松。
可现在她既没处理文件,也没喝酒,加上这副表情,许睿好像从未见过希月这个样子。
他压下心中的好奇与诧异,如同往常一样提醒她,“小姐,该休息了!”
听到许睿的话,希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半。
“我知道了。”
许睿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希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还有事吗?”
他本想问一句怎么了,但话到嘴边还是算了,希月的性格他多少了解,如果她不想说,没人能让她开口。
“没事,小姐,你早点休息。”
“嗯。”
房门关上的瞬间,许睿好像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但又被淹没在这静谧里。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钻出来的光,转身离开了。
屋内。
自打路远离开后,希月就呆坐在沙发上,要不是有许睿提醒,她都不知道自己还会坐多久。
她今天看到路远的时候,心里是很意外的。
她没想到路远这么快就来了,她还没给他发消息呢。
或者说,她还没想好怎么去面对路远。
甚至,她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说出,让路远进来那句话。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和她已经待在一个屋子里了。
在她的第一印象里,路远是一个对她“别有所图”的人。
虽然当时他掏出自己身上的零钱,解释他就是为了一份工作,可这也不能改变她对他的印象。
后来,她不停地捉弄着路远,可他呢,一声不吭地接下了所有。
这更让她觉得路远一定是有所图谋。
并且她后来又得知路远可能与康阳有所关系,虽然她没理清这俩人到底有何关联,但这让她对他的猜疑达到了顶点。
直到前天晚上那件事,她直接毫不犹豫地开了他。
可是,接下来刘蔓她们和许睿的话,让她意识到,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刚刚她看着坐在电脑前的路远,她发现如果抛开那所谓的第一印象,路远好像就是一个来打工的普通人。
对于她的刁难,他任劳任怨。对于他人的挑衅,尽管他有些冲动,但并没有失去理智。
她站起身来,望着窗外,叹出的气模糊了玻璃。而在她眼里的路远,面前也有块模糊的玻璃。
她分不清,到底哪一个他才是真正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