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四个肉包子，两杯豆浆，两个鸡蛋。”
“好嘞，十五。”
周四的早晨，路远和柳婉晴坐在早餐店的小桌子前。
路远大快朵颐，吃相豪放；柳婉晴温文尔雅，细嚼慢咽。
一个安静得像一阵风，一个闹腾得像一阵雷。
正吃着，路远看到柳婉晴手里拿着的肉包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几天中午，柳婉晴给他发来的照片里，不是萝卜青菜就是白菜豆腐，全是素菜，一点荤腥都看不见。
“姐，”路远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着，“你最近是不是没吃过肉？”
柳婉晴正喝着豆浆，听到这句话，她举着半个肉包子，“这不是肉吗？”
“姐，别开玩笑，说正经的，”路远调出他们的聊天记录，“你看看这没一个肉菜，又不是吃不起，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缺钱呢。”
听到“缺钱”两个字的时候，柳婉晴脸上的笑滞了一瞬，但又立马恢复原样，而路远还在拿着手机喋喋不休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
她拿起一个包子塞进路远嘴里，“吃你的吧，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路远三下五除二就把包子嚼碎咽了下去，他不依不饶地继续说着，“不行，姐，你必须得吃点肉。”
“你看之前那次，咱俩一块淋的雨，第二天我活蹦乱跳，你直接去挂点滴了。你这身子骨再不吃点肉，风一吹就得倒。”
“这俩没什么关系，你别乱扯。”她编了个理由，“最近减肥，所以才没吃。”
他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皮下的骨头触感清晰，“姐，你已经够瘦了，别减了。”
柳婉晴拍掉了他的手，语气有些敷衍，“知道了，知道了。”
“不行，你必须得吃。”路远威胁她，“不然我就去食堂挂个大喇叭，天天喊柳婉晴得吃肉。”
“柳婉晴得吃肉！”他又念了一遍，“还挺顺嘴。”
柳婉晴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假装生气去拧路远的耳朵，“你敢？”
路远闪开，冲她做了个鬼脸，“嘿嘿，你看我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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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
路远今天一整天都在找机会开口请假。
康叔在仓库里理货。
“店长...我，我帮你！”
康叔在收银台后面翻账本。
“店长...你，你字挺好看的哈！”
康叔在货架前贴标签。
“店长...你，你这个标签有点歪了！”
......
他每次开口时，只要看到康叔那张沉默的脸，心里总会没由来地一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一种小时候面对家长，想要零花钱，但无论怎样都不敢说出口的感觉。
就这样一天下来，他愣是没说出口。
他心中暗自发誓，明天无论如何都要问出个结果来。
夜幕降临。
路远记得昨天希月对他的安排，到了酒吧后，他便直接进了办公室。
“老板。”他对坐在沙发上的希月打着招呼。
希月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来了，“嗯”了一声后，指着桌子上的一堆文件夹说，“这是今天要处理的报表，你先做吧。”
“好！”
他坐在电脑桌前处理报表，希月坐在沙发上翻看文件。
屋里的顶灯不太亮，路远坐的地方被罩在光里，希月那边沉在暗处，就像中间有一层界线， 将两人隔开。
静看这画面是挺和睦的，但路远总觉得哪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因为他总能感觉到希月的视线时不时就会落在他身上。
可他几次看过去，希月都在低头翻文件，一副认真看东西的样子。
他也只好压住心中的不适，专心忙起工作。
月亮爬上头顶，桌子上的文件夹从左边移到右边，代表路远今天的工作做完了。
他捶了捶肩膀，抬头看向希月，她正好也在抬头，两个人的目光碰上，她先移开了。
自打柳婉晴那件事后，路远对他人目光的敏感度提升了好几个等级，只是希月这种躲着他的感觉，他完全想不出来为什么。
“你做完了是吗？”她注意到了他桌子上没有文件，开口问道。
“是的。”
“做完了，就走吧。”她语气平常，可越是平常，路远就越感觉不对。
但现在路远也没精力去想这个，他把重心都放在了今天的请假上。
早晨在路上的时候，他就给自己加油鼓劲，一到店里，他便开口，“店长，”
只是康叔也同样开口，“路远，”
“您先说吧，店长。”
“你先说吧。”
两人很有默契地“谦让”着。
只是康叔的眼神太具有“压迫感”，路远气势一弱，只好先开口，“店长，我周末想请个假，可以吗？”
可康叔听完后，却迟迟没有给出答复。
路远心里一沉，看来是不行啊！
“店长，我先去忙了。”“等等！”
康叔又叫住了他，指了指他缠着纱布的手，“看手？”
路远摇了摇头，否认了，“不是，是私事。”
“很重要？”
路远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对我来说，挺重要的！”
康叔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去吧！那天的薪水我会正常扣掉。”
“谢谢店长！”
路远还以为没希望了，正想着怎么给柳婉晴说呢，没想到康叔居然同意了。
康叔摆摆手，话语还是那么冷漠，“我只是按规章流程正常处理！”
“其实你以后想请假，不用那么犹豫，只要不是太过于频繁，我正常批。”
大概康叔也看出来路远这两天支支吾吾想干嘛了吧。
路远讪讪地笑了笑，摸着后颈，很是不好意思，“我知道了！”
不过路远也想起来，康叔之前也在叫他，他问道，“店长，你刚才叫我有事吗？”
康叔眼神瞟了一眼墙上的日历，斟酌了几下，摇了摇头，“没事，你忙你的吧。”
“好嘞。”路远注意到了那个眼神，但康叔没说，他也不好意思追问，只好先把这事记在心里。
只是很快，他就“知道”了康叔想要叫他干什么了。
下午，路远趁客人不多的时候，打算去仓库补货。
他站在门口，刚要推门时，就听到康叔好像在里面和什么人打电话。
他不是个八卦的人，出于礼貌，他正要离开，就听见：
“......老李，周末的时候，你能不能早点来卸货？”
“......”
“那就早上5点，行吗？”
“......”
“好，那就这样......”
所以这才是康叔想要找他的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