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晴姐，后天的展会是几点开始？”
“上午十点吧，怎么了？”
“我在想几点出门比较好，九点半怎么样？”
“可以啊！”
路远向柳婉晴确认了展会的具体时间，他心里有了个想法，估摸着时间来得及，就没再多说。
晚上，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可希月却不在房间里。
“欸，人呢？”
他在沙发上坐着等了快一个点，希月也没出现。
他正打算去找许睿问问情况，刚一出门，许睿正好从走廊那头过来。
许睿看到他时，眼前一亮，随即开口道，“不好意思啊，路远，我忘记告诉你了，老板不在，”他补充着，”她被刘蔓她们拉去做护理了，今晚是不会回来了。”
“那她没说我今天做什么吗？”
“没有，你今天不用做事，歇着也行，想走也行。”
路远点了点头，但没急着走。
他难得碰到许睿，当然要问问进度怎么样，“对了睿哥，之前托你查的那个事，有眉目了吗？”
许睿撇撇嘴，摇了摇头，“老弟，你也太心急了，才过了一天，哪有那么快。”
“行吧！”没有消息，他兴致缺缺，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许睿叫住了他，“我正好问你个事。”
他像个贼似的，左右探了探头，把路远拉进办公室里，还锁上了门。
“我问你，这两天你和老板在办公室都干嘛了？”
路远还以为要商量什么大事呢，搞得这么神秘兮兮，就问这个？
“干活啊！她看文件，我处理报表。”
“就这些？”
“就这些。”
许睿满脸都写着怀疑二字，盯着他看半天，“你难道没觉得她这两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路远联想到了她这两天的状态，确是有些不对劲。
许睿叹了口气，继续说着，“她这两天没事干的时候就是发呆，看起来完全就是之前的你。”
许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找个机会，跟她随便聊一聊。”
“睿哥，你是不是说胡话呢？”路远不解，指着自己，“什么叫‘跟她随便聊一聊’，我吗？”
许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对啊，你看啊，”他掰着指头给路远举例，“你来的前一天她还活蹦乱跳的，你来这两天，她整个人无精打采，你说吧，我不找你找谁？”
“兴许老板她来事了呢？”路远下意识反驳，“要么就是......”
路远被许睿幽幽的眼神看得声音越来越小，没再说下去。
其实他或多或少也猜到了可能和自己有关，但......
路远面露苦色，“睿哥，我就是个打杂的，能跟她聊什么？”
“你跟她聊什么都行。”
路远还想推辞，许睿已经摆了摆手，“路远，你上上心，我也上上心，你托我的事，很快就会有进展的。”
“睿哥，你这不是...”
许睿一脸坏笑，“大家互帮互助，有来有回，不好吗？”
他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转眼到了第二天。
办公室里，两人还是老位置。
路远眼睛虽然盯着屏幕，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时不时就抬眼瞄一下沙发上的希月，犹豫的老毛病又犯了，想开口，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几天希月的注意力本来就在他身上，她早就注意到了路远在看自己，终于在他再一次抬头的时候，她问道，“怎么了？”
路远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听到她说话，猛地一缩，立马躲回屏幕后面，慌慌张张的说着“没事没事”。
过了几分钟后，路远调整好了自己，他深吸一口气，探出脑袋来又再一次开口，“老板，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听到路远这句话，希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缓了几秒后，她语气平淡，开口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这几天，有些，”路远整理了一下措辞，“有些太安静了，不像你平时的样子。”
希月听完没有接话，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远见她没有反应，觉得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也没敢再开口。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
今天任务不多，路远很快就做完了。
他合上最后一个文件夹，偷偷看了一眼希月。
她坐在沙发里，眼睛看着手的方向，可她手里却什么都没有，很明显，她又在发呆。
看她这样，路远叹了口气，他提起一个袋子，走了过去。
“老板，”他站在她面前，“关于前几天那件事，我想跟你再聊一聊。”
希月抬起头，表情还有些茫然，像是没从走神里缓过来，怔怔地看向他。
“关于那天的事我很抱歉，对不起，老板。”路远终于把迟来的道歉补上了。
“是我有错在先，如果我不答应陪酒的请求，之后的那些事也就不会发生。并且后来我还冲动，砸碎了张桌子，不仅耽误了店里的生意，还得连累老板你事后替我‘买单’。”
希月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了他提的袋子上。
“其实我前天回来的目的，是来还工服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你又把我留了下来。”
“可这两天你的状态和平时相比完全是两个人。我想，大概是因为我的存在，让你为难了。”
“你这里除了许睿就没收过男员工，而我明晃晃地出现在大家眼前，招来的麻烦肯定只多不少。”
听到这里，希月欲言又止，因为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老板，我承认，我来到这儿，除了赚钱之外，确实也有自己的私心。”
路远把袋子放到桌子上，拿出了工服，“但我不想因为我自己，连累到大家。”
他把那件叠好的工服放在她面前，“这是你当初给我的，我洗好了，也算物归原主。”
“我先走了。”
说完了这句话，他如释重负。
其实自昨天晚上许睿和他讲了之后，他便一直在想着这件事。
眼前的希月，甚至是许睿、康阳，他们都是这个世界里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他用来达成某种目的的工具。
他发现他把康叔当成一个刷钱的NPC，把希月这里，当作是一个情报中转站。
真心换真心，他们都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过援手，他无法接受自己反过头来只想利用他们。
或许是他这个人太过于矫情了，但他真的不想看见自己变成一个陌生的样子。
所以，哪怕眼前这条路再怎么难走，他也会一个人走下去。
再难不过是生死，他已经丢过五条命了，还有什么难过的。
这一刻，他内心通达，神清气爽。
可是，真能如他所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