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精灵剑艺的流水构,以水之流动与无形为要义。力求用小而精的力量化解攻击而后反击。
在统共四种构型中,威廉独独钟爱这种。
噌——
剑身接触,刃形啮合,然后滑开。
一人挥砍或是突刺,另一人将之接下而后反击。
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身体有好好恢复吗?”
“已经完全好了,”威廉左脚发力变换重心,一边说着,一边向左横挥,“倒是古拉格叔叔,明明前两天似乎要好了,一得意忘形就猛喝冷酒,还说什么‘烟草加酒精配上冰块就是世纪最佳’,结果又把自己弄得躺床上去了。”
“的确不是很好。”
莉娜的剑偏转后,很快收力并再次斩击,本想换边进攻的威廉只能截断攻势,侧身格架。
“唔……不过叔叔年轻的时候……说不定也是很厉害的大人物呢,怎么日常里完全变成废柴大叔了?”
叮——
20次相对攻防结束了。
垂下剑的威廉擦了擦刚刚冒出的汗,回想着其与罗兰共舞的美丽剑路,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而且,没有听说过古拉格的名声,按理来说……”
【大师可是很稀有的存在。】
“青岚。”
莉娜饮下一口水淡淡的说道。
“什么?”
“那是古拉格曾经的名号。”
这个名字像一枚落入静水的石子,碰开了一段属于威廉姆斯的记忆。蓦的,威廉仿佛回到了夏夜的水晶宫中。在那个清爽的夜晚,自己与兰佩尔依偎在母亲的身侧,乖巧地等待着那位令人尊敬的女士翻到话本的下一页。
“今天,要讲的是青岚的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半精灵……”
“可是妈妈,这里的日期不是才一百三十年前吗?”兰佩尔指着话本的题头,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因此微微鼓起。
“是的,兰佩尔,你注意到了这点,”菲德利达笑着摇了摇头,“不过,这本书毕竟是羽人和兽人们所写的,那么一百三十年可比一个人的一生还要长上很多。”
听到母亲的解释,兰佩尔撇撇嘴,似乎不是很满足。
急于听故事的威廉则用小手拍动妹妹的手肘。
“兰佩尔,等母亲把故事讲完吧,不然的话,你的疑问肯定加起来比故事本身还长呢。”
“知道了,威廉姆斯哥哥。”
说完,两个孩子重新专注的盯着色彩艳丽的图画,期待起传说的开始。
“那么在很久很久以前……”
有一个半精灵跑到了白冠城的竞技场前。
那时的他因为剑用的漂亮,像是岚风般迅猛,且面容俊美,故而有了青岚的名号。
可是,归根结底,青岚的声名还并不显赫,充其量也只是在乡间让人敬服的年轻剑士罢了。
这样的他,跨越山峦与海洋来到白冠竞技场,是为了博取荣誉还是财富呢?
碎铁的都洛,不绝的康缇娜。那些英雄出自于此。
可这次,注定是青岚的传奇。
彼时的白冠城为时称恶浊公的大贵族所掌管。其人的家族于今已没落,可是当时还是只手遮天的庞大势力。
“在竞技场挥洒鲜血,试着博我一笑吧。只要能让我笑出声,权利,财富,什么都给你。”
恶浊公端坐在塔楼的最高处,对着全城的平民这样说着。
钱币,珠宝,金银器皿,所有的东西都被征调着流向了那间历经百年的竞技场。佣兵,军士,甚至仅仅有着一身力气的农民冲进其中,为了那一句戏言,以及堆成宝山的黄金。
城中的粮食越来越少,许多孩子在饥饿中哭泣,许多家庭失去了过冬的钱财。竞技场里却依旧人声鼎沸,仿佛整座白冠城都陷入了一场无法醒来的狂欢。
在这样的人间炼狱中,那位英雄踏入了竞技场。
“收回你的话,看看你的子民,看看死去的丈夫与饿毙的婴儿。”
青岚用剑指着恶浊公的宝座,朗声说道。
所有塔楼上的贵族对着他痛骂,士兵集结成队,就要把他扎在城墙上示众。然而,那位带着沉重白环的大人不怒反笑,他站起身来,对着下方张开双臂。
“年轻的剑士啊,如果你能打倒一百名最强勇的战士,那么我就满足你的愿望。”
于是,青岚站了出来。
他站在角斗场的中央。
第一位战士刚抡起铁锤,就被青岚砍断手筋。
第二位战士拿起盾牌,膝弯已被青岚一剑扫中。
第三位……第四位……
他战了又战,胜了又胜,却始终没有取走一人的性命。
平民们听到这个消息,疯了一样涌入竞技场。
他们看到青岚如同舞蹈一样击败敌人,那些手下败将铺满平台。
直到第一百人,青岚将他踢翻。
“白冠城的居民们,”他将剑高高举起,“我赢了,你们自由了!”
在故事的结尾,恶浊公被平民们的声势所威吓,他如数归还了搜刮来的金钱与物品,灰溜溜的离开了白冠城。
而我们的英雄在与大家度过了冬天后,也消失在了沐满阳光的晨风中。
“这就是青岚的故事。”菲德利达合上话本,看着睡眼惺忪的两个孩子。
“可是,”兰佩尔不依不饶,“我听说,青岚是把地窖里的酒都偷喝完了,所以被人赶走了呀。”
“才不会呢,哪有那样的英雄啊。”
同样想睡觉的威廉强打精神,为那位帅气的先生打抱不平。
视野重新聚焦。记忆中的书页就此合拢。
威廉看着手中的剑,感到一丝荒谬。
【难道兰佩尔说的,是真的?】
他晃动脑袋,把这些奇怪的想法赶了出去。
“真是没想到。”
“我原以为你很早就意识到了。”
“这说的也没错,嗯,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他,只是,完全不能把记忆中的英雄和现在的大叔对应起来。”
说着,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威廉回想往事,不免唏嘘,而莉娜则看着对面的少年,若有所思的发着呆。
她突然深吸一口气,而后轻缓的将之吐出。
“怎么了?”察觉到莉娜的视线,威廉询问道。
“没什么。今天,早点休息吧。”
“好的,晚安。”
少年乖巧地挥了挥手,目送放下剑的莉娜进入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