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午后三点,九时咖啡馆的客流依旧稀疏,浅烘咖啡的香气漫满整间屋子,安静得只剩玻璃杯轻擦台面的细碎声响。
店里只剩白乃溉守着吧台,林爻在后厨整理甜品原料,时不时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风铃叮铃一响,一道纤细的身影推门而入。
“您好,欢迎光临,要不要给您来一个女仆的微笑?或者是一份女仆的专属问候。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份女仆丝袜泡的红茶哦。”
“……”
“诶?对不起对不起,欢迎光临。请这边坐。”
白乃溉闻声抬眼望去,来的是久心。
林爻小脸红扑扑的跑到后厨,用力的把门关上,看得出来,她想换个星球生存了。
久心穿了件浅米色宽松针织衫,长发简单束在脑后,脸上还带着一点浅淡的苍白,没有从前那样子的锋芒,整个人柔和了大半。
“欢迎光临。”白乃溉放下手中抹布,轻声开口,“什么风把你给刮来了?”
久心脚步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难得露出一点局促。
“想来看看你不行吗?说得好像我不能来一样。”她走到吧台前,静静坐在白乃溉对面,“之前总麻烦你照看着我弟弟,今天想来坐坐。”
白乃溉弯起眉眼,阳光穿过落地窗落在她发梢,暖意融融。
“谈不上麻烦,他愿意来,店里才热闹。想喝点什么?和久世一样,无糖美式?”
“我喝不了那么苦的!”
“律师喝不了苦咖啡?”
“上班的时候喝吐了!给我一杯热牛奶吧。”
久心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白乃溉应声,转身取玻璃杯温牛奶,动作舒缓优雅。
久心轻轻的哼着两人学生时代的校歌,两腿晃了晃,俨然一副轻松的模样。
“上次夜里久世和我发消息,说你烧得厉害,整夜睡得不安稳。”白乃溉搅拌温热的牛奶“怎么,又穿着夏装就出门了?现在的气温可是只有几度。”
久心生活上的毛病很多,换季不换衣就是一个。
久心耳尖微微发烫,想起上学的时候冷急了,拿白乃溉秋裤穿的往事。
“早就改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白乃溉将温热的牛奶推到她面前,杯壁温度刚好不烫手。
“你们姐弟俩,骨子里简直一模一样。”她靠在吧台边,“幼稚,装成熟,还有点可爱。”
“你说这话就不害羞吗?”
“我不害羞,害羞的不就是你了?”
久心抿了口热牛奶,“你这喜欢捉弄人的毛病真是一点没改。”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怎么,这么多年,还没习惯?”
久心心头一松,心底的别扭消散。白乃溉就是这么一个没有半分弱点,包容她所有笨拙小心思的人。
“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不管面对谁都这么从容的?”
白乃溉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淡淡开口:“呦,这么多年了,终于想起来向我讨教了?还是说你终于意识到我的优秀之处了?”
久心顿了顿:“你能说就说,不能说就滚嗷。”
“那我不说了。”
“对不起,请教教我吧。”
看来只要是姓久的,都逃不出白乃溉的魔爪。
……
朋友之间吵吵闹闹才是常态,安稳平和的相处也难得,此刻和白乃溉相对而坐,仅仅安静聊天,便觉得无比舒心。
“久世常常和我提起你。”久心忽然话锋一转,带了点俏皮,“说你总是一副长辈相,就像是酒一样,又让人精神麻痹,又离不开,喝久了,还上瘾。”
白乃溉闻言,脸颊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不对!你脸红什么啊!
“他就是别扭。”她小声嘟囔,心里却甜丝丝的。
夕阳慢慢偏移,暖金色的光线铺满吧台。杯里的热牛奶早已温凉,久心不舍地起身离开。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免得久世回去见不到人又要念叨我。”
“随时欢迎你过来,不过难过的时候还是别过来了。”白乃溉递过来一小袋焦糖曲奇,“带回去当点心,久世应该会喜欢。”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不过我就说是我大发慈悲给他带的礼物,这样好感度就是我的。”
“你敢!”
久心接过纸袋,转身走向店门。
风铃叮咚作响,她踏出咖啡馆时回头望了一眼,白乃溉站在吧台后朝她轻轻挥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轻柔拂过脸颊,久心攥紧手里的曲奇纸袋。
“我回来啦。”久心推开家门。
“难得今天出门了,买的什么?”
“饼干吃不吃?”
“你自己吃吧。”
“这可是你白姐姐给你的,你不要?”
“白姐?你拿这个要挟我啊,她给的又怎么样,不要就是不要。”
这就属于是打肿脸充胖子了,明明心里很期待,但是这时候退缩一定会被嘲笑的。
“算了,你想吃自己拿。”久心把曲奇放在桌子上,然后就躺倒沙发上了。
诶,这发展不对啊,不应该是先来几句试探,然后慢慢诱惑,然后……对!她是我姐,不是白姐,嗐!一听到她整个人都应激了!
“吃两口尝尝咸淡。”久世伸手去拿。
“味道怎么样?”
“有点像是牛奶曲奇。”
“我也尝尝。”
久心特意去拿另一盒没有拆开的,这是她的习惯,喜欢最新的。
“呕!好苦啊!就像是在喝中药一样!”
她看到久世那一盒包装上的一行小字:“一定吃这盒。”
“白!乃!溉!”
又是被拿捏的一天,不过是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