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事件后,陈小鱼就开始失眠了,对伊丽莎白的被褥念念不忘,这天晚上,陈小鱼在笼子里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身下的干草已经换了新的,荞麦壳枕头也拍松了,毯子虽然旧但洗得很干净,还带着肥皂的清香。
伊丽莎白在物质待遇上确实没有亏待她。
但是.......
“硬。”陈小鱼抬头看着笼顶自言自语道。
笼子就这么大,腿伸不直,胳膊展不开,翻个身都要把自己折叠成三段。
她抱着毯子坐起来。
蓝眼睛瞪着教堂大厅那扇通往起居室的门。
那个腹黑圣女,此刻应该正睡在软软的床上,盖着松软的被子,枕头是鹅绒的,床垫是去年冬天村民们帮她重新铺的稻草芯,上面还垫了两层棉褥子。
凭什么?
一点也不公平。(ᗜ˰ᗜ)
陈小鱼把毯子一掀,弯腰从干草底下摸出一根银色的发丝。
“咔嗒。”
锁开了。
她光着脚踩在石板地上,三月的夜晚不算冷,但石头地面还是凉丝丝的。
教堂里安静极了,只有远处田野里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起居室门口,把耳朵轻轻贴在木门上听。
房间里面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没有任何杂音。
陈小鱼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老旧的门轴发出细微的“吱”的一声,她立刻停住,像一只被发现声响的小猫僵在原地。
过了一会,呼吸声没有变化,她才继续开门,推开刚好容她侧身通过的缝隙,趁机溜了进去。
夜袭大作战,成功!(๑•̀ㅂ•́)و✧
陈小鱼满意的环顾四周。
起居室比她上次来的时候整洁了一些。
主要是因为伊丽莎白把所有零食都转移走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那张铺着白色床单、叠着厚棉被、看上去松软得像云朵一样的床,就静静的伫立在那。
伊丽莎白平躺在床的一边。
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好看的锁骨曲线。
她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防备,整个人像一个瓷娃娃。
陈小鱼站在床边,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
在心里给自己做思想工作。
我是魔王!魔王的做事原则就是想要什么就拿什么。这张床我看上了,它就是我的!
嗯!对的!
这很合理,非常合理!
想到这里,陈小鱼不再拘谨,小跑到伊丽莎白床的另一边,蹑手蹑脚的撩起被子一角,整个人缓缓钻进去,先是一只脚,然后是另一只脚,最后是整个身子。
床垫比她想象中还要软。
陈小鱼把脑袋埋里面。
被窝里暖烘烘的,褥子软得像是躺在云朵上。枕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蓬松,脑袋一放上去就被温柔地包裹住了。
嗯~,对!就是这个感觉,这才是睡觉应该有的感觉!(〃▽〃)
困意很快像潮水般涌上来。
她缓缓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但是问题在于陈小鱼的睡相真的很差。
以前在魔王城堡的时候,骷髅管家每天晚上要来给她盖三次被子,每次都能发现她从床头滚到床尾,有时候还会整个人横过来,把枕头踢飞出去两米远。
伊丽莎白不知道,因为她没跟陈小鱼睡过觉。
不过她现在有机会知道了。
大约过了不到一个时辰。
陈小鱼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梦话。
“伊...丽...莎...白...是...笨...蛋...”
然后她腿蹬了一下。
正中伊丽莎白的后腰,把她踹了下去。
伊丽莎白连人带被子,从床沿重重地摔到地上。
摔到地面的疼痛感让她醒来。
伊丽莎白捂着脑袋,赶紧四处张望。
她的第一反应是地震了,第二反应是有人偷袭。
然后她看到床上的场景。
陈小鱼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她的床上,呈一个大字形,占据了整张床的中央位置。她的右手伸到了伊丽莎白刚才睡的那一侧,右腿也蹬了过去,整个人像一只张开翅膀的海星,把自己摊得满满当当。
被子被她揉成一团抱在怀里,枕头歪歪斜斜地挤在她脑袋下面,她看起来睡得正香,因为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月光照在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显得格外安详。
伊丽莎白呆滞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理解现状。
她站起来,赤着脚走到床边。
“陈...小...鱼...”伊丽莎白声音低低的,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嘴角流口水的陈小鱼没醒。
她现在在做梦。她梦见自己回到了魔王城堡,万魔朝拜,骷髅管家兴致勃勃的给她戴上王冠,然后她一副庄严神态坐在王座上,昭告天下自己的回归,王座下,是伊丽莎白的声音,她此刻正穿着女仆装,认认真真地行了个礼,声音软软的说魔王小姐我错了我不该把您关在笼子里从今以后我就是您的小女仆......
“陈小鱼!!”
梦里的伊丽莎白刚说到“小女仆”,现实的伊丽莎白就炸了。
陈小鱼被这声怒吼震醒了。
然后就对上了伊丽莎白那双燃烧怒火的蓝眼睛。
“你吵什么啊?(__)”陈小鱼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打量着伊丽莎白,“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打扰别人干嘛?你是小孩子吗?”
“这是我的床。”
伊丽莎白咬着牙说道。
“哦。所以呢?”
“您睡这里。”
“嗯。”
“我睡哪里?”
陈小鱼歪了歪头,银色的短发翘起一根呆毛,认真思考了一下问题。
然后她伸手指了指起居室门外,语气理所当然。
“你睡笼子里呀。”
空气安静了。
伊丽莎白攥紧拳头。
“笼子是给您准备的。”
“现在送你了。”陈小鱼大方地摊开手,“不用谢我,我一向以慷慨著称。”
“您慷慨地把我的床留给自己,然后把您的笼子慷慨地送给我?”
“对呀。”陈小鱼点头,表情真诚。
伊丽莎白的嘴角抽了一下。她在床边走了两步,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转过身看着陈小鱼。
“您没有资格把别人的东西送人,您不是床的主人。”
“我也不是笼子的主人呀,但我不是在笼子里睡了那么久吗?”陈小鱼盘腿坐在床上,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从理所应当变成了深刻哲理,“你看,我睡笼子,你睡床,这不公平。但如果我睡床,你睡笼子,这就公平了。因为长久以来,你一直在床上睡觉,而我一直在笼子里睡觉。现在交换一下,我们各体验一下对方的居住环境,才能做到真正的互相理解。做到和谐相处,这是魔族的外交哲学,叫‘换位思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