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崎市中心,天龙大酒店】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面包车从刚刚的饭店内驶出。
车内几个混混打扮的人正在抽烟,闲聊,嗑瓜子。烟雾缭绕中,驾驶位上的混混看着副驾手中的平板电脑,一脸不耐烦。
“我说你弄好没有?”
“马上……”副驾在屏幕上拨弄了一番,“好了。”
“他也真是的,就为了个女人,搞的兄弟们过年也不安生。”
“少逼逼吧你,他现在可是大老板手里的大红人,给他听到了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后座的人应声道。
“他过场也是多,”后面另一个人用方言抱怨道,“凭他的本事整点药把她弄晕逑了不就要得了?非要说要搞啥子怜香惜玉,个龟儿的。”
“你是他妈真蠢是吧?你不知道那女的就是条子吗?”
“啥子安?”
“饶大哥早看出来她是故意接近他的了,”后座又说道,“吃饭只不过是用来试探她的借口而已。”
“我日他个瘟……”
“别说了,”副驾驶上的人,“窃 听器的定位突然不动了。”
“她这么快就到家了?”
“感觉不对劲,你开快点跟过去看看吧。”
又过了几分钟后,混混来到了一片废弃工地里。
“妈的,跑哪儿去了?”刚刚的暴躁主驾环顾着。
四周别说是人了,连条狗都看不见。
“嘞是啥子?”方言老哥突然发现了什么,指着某个方向。
“这是……”几个人朝工地角落里走去,随后全都傻了眼。
破纸箱上,正是那束被粘了窃 听器的玫瑰花。
【黑崎市中心,商业街,星巴克咖啡,22:27】
店内的窗边位置上,刚刚的金发美女戴上了眼镜。
吧台上方的网路电视里,正放送着圣诞庆典的现场直播,还有那些在近日来正火热的市政府竞选中,趁此机会进行着演讲拉票的候选议员们。
「正如画面中所看到的,今夜,在广大年轻选民群体里,以完善人权和加强民生等议程获得最高声望的现任最年轻议员——塞琉西·冯·伯纳罗蒂(Seluccid Von Bernarotti),正在新时代广场上,参与超大圣诞树的点亮活动,与市民们一同欢庆这……」
画面中,声情并茂的记者身后的镜头逐渐拉大,可以看到众多高举着的手臂丛中,一位同样金色自然卷长发的欧洲男性优雅亲切地微笑着。
这位年轻俊秀的议员扎着一头艺术家式的长马尾,站在广场的正中央,向人群挥动着修长白细的手。
十几米高的巨型圣诞树在他身旁耸立着,等待被点亮。
“哇……明明看起来就跟我一个年纪的,居然能权力这么大,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等待着饮品的她有些不满地看着新闻中的议员,而智能眼镜上此时突然弹出一则通话。
她接通了电话,服务员也正好端来了热拿铁。
“我正想找你报告呢,”她无奈地对蓝牙通讯里的人声说道,玩着面前咖啡纸杯中的吸管,“这破差事我真干不下去了。”
「看来你的工作进展的不顺利啊。」一个女声从电话中传来,但不如金发女子的中文流利。
“师父你不会是在耍我吧?”女子有些不满,轻声对着电话另一边抱怨着,“在那种混黑帮的流氓富二代身上真能挖到什么宝吗?”
「我骗你能有什么好处?你得学会耐心一点……」
“你知道要应付那群小混混有多烦人吗?”
「芭芭拉……Iris(蓝蝴蝶), 你现在也是情报人员了,这种事总要习惯的。」电话中的声音毫不留情道。
“这种烂俗的桥段我可不要习惯!我又不是什么三流电影里的女间谍!”芭芭拉大声抗议道,“要不是为了查清楚他当年到底在瞒我什么,我才不想玩这种牺牲色相的低级套路呢!晦气死人了!”
「好了好了,你不用抱怨了,芭芭拉探员。」电话另一头的声音也缓和了几分,安抚道,「你这不也都是为了能帮他出来吗?」
“可他那人就死了心想待在里面一辈子了,还什么都不说清楚,你让我现在能怎么办啊?”芭芭拉埋下头,眼神忧伤,“难道我就只能在这尽做些无用功吗?”
「……」对方沉默了。
“抱歉……刚刚我有点失态了。”
「没什么,」电话中的师父叹了口气,「其实,我本来是来通知你有特殊情况的。」
“特殊情况?”芭芭拉疑惑道。
「跟你的老本行有关系……」电话中的声音平静却毫不松懈,「不过,如果走运的话,后面你可能还真不需要从那个黑帮手里去套情报了。」
“什么叫我又不需要去打探情报了?”没明白的芭芭拉皱起了秀眉,“而且为什么跟我是警察有关系?”
「字面意思,你先看看新闻。」
芭芭拉不解地抬起眼,再度看向电视。
而此刻,几乎店内的所有人也都抬头看向那边,停下了手上的手机。
他们那幸福的表情仿佛突然停止了,被一片惶惑与惊愕所代替。
芭芭拉则是瞪大了眼,难以置信。
“骗人的吧……”
【黑崎市中心,黑崎新时代广场,22:29】
节日庆典上,原先还在欢庆中的人群此时也僵住了。
无数难以置信的目光里聚集在了一起。
圣诞巨树下,金发的议员也抬起头,与人们一同看向广场周围的全息巨屏上。
“Che tragedia(何等的悲剧)……”
【黑崎市中心,黑崎公安局,22:29】
此刻,公安局大厅。
乘直升机而来的那名女警,也注视着头顶光芒迷乱的全息投影。
她有着飒爽的身姿和俊俏的面容。
束成双马尾并飘逸于风中的红色长发。
一身浅棕色的风衣外套,里搭白衬衫与黑西裤。
外套内袋里放着国际刑警的护照与身份证。
以及,那双赤红如烈焰一般的,灼热的双瞳。
【黑崎市东郊,黑崎监狱,22:30】
灯光明亮的活动区内,难得自由的囚犯们也都不约而同停止了动作,怔怔望着电视新闻的女主播。
「现在紧急插播一条突发新闻。
就在刚才,黑崎市的创始人,第一企业大亨,黑崎市第一富翁,黑崎大学荣誉教授,市作协主席,知名慈善家,黑文集团董事长——
安世银先生,及其夫人叶伊雪……
于摩门路东巷中双双惨遭杀害。
两人的女儿,安小娅,是现场唯一的幸存者。
目前案件已交由KCPD侦办中……」
一片沉默。
有谁在窃喜,有谁在哀叹,有谁在嘲笑,而又有谁在哭泣。
烟蒂发出最后一点红光,挣扎着熄灭,飘出一缕青烟。
监狱的图书馆中,那个吸烟的男人合上一本书。
他也在默然地看着这一切。
几个狱警不速而至,凶神恶煞:
“403号,邢登在哪儿?”
所有人不说话,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投向同那个人。
他站起身,放下了书。
书名竟正好是《瞧啊,那个人》。
他的目光幽冷而锐利,仿佛洞察一切,又黯然忧伤。
他是囚犯。
他是病号。
他更是罪人。
“我就是邢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