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色渐暮，绿植挡光，洒下斑驳点。
看着在灵泉里冲刷身躯，修复伤口的姜寒渊，青鸾就坐在一旁，看着山洞岩石出神沉思。
姜寒渊全身放松，灵力通过她身体的筋脉流动，不断冲击着陈年病灶和旧伤顽疾。
无比舒适的体验让姜寒渊红了脸颊，她只得将自己身躯靠近池水，再进一步。
青鸾默默看着姜寒渊为2的智力和为1的意志，如此低下的智力还有意志，是怎么让她在经历那么多苦难，还保持着现在依旧看着单纯的性格的？
是有人在帮她吗？
青鸾在从牢里救下姜寒渊，带到自己府邸这么久的路程以来，没有从姜寒渊身上看到任何精神创伤的痕迹。
一切都只是像一位游离于自己世界之外的孩子，知道自己的苦难，但并不在意，也并不期待着谁的拯救，对一切也只是欣然接受。
系统给予的基本信息不全，很多重要支线任务都得需要自己探索。
青鸾很懂这样的套路，所以他并不着急。
先把这小妮子的好感度提升上去，再慢慢寻找答案。
青鸾离开了灵泉，来到山脚下不远的集市，准备先给姜寒渊买件合身的衣服。
虽然自己这个府邸衣柜里也有不少女装，不过对于姜寒渊来说都不合身。
至于原主为什么要买女装？
难道在每百年一次的魁首之战之中，战于剑道巅峰，碾压一派天之骄子的剑仙之尊是一位妙龄仙子，成为无数男修心中遥不可及的梦中情人，不是一件很值得兴奋的事情吗？
虽然青鸾不觉得这件事值得苟同，但毕竟不是自己做出来的事情，自己也只能接受和保持中立。
偶尔回忆一下当年的峥嵘岁月，也还是一件趣事。
待青鸾离开后，姜寒渊转身回看，双眼之中闪过一抹异色，原本失神的瞳孔变得明亮起来。
但这种异象很快又消失不见，又变回了那个木讷的少女。
青鸾记忆力原身已经闭关多年，对于现在物价也不太了解，给了【织云坊】掌柜一块中品灵晶，直接被供成了祖宗了。
报给了掌柜关于姜寒渊的一些基础三围数据，预定了几件衣服后，拿了一件比较合身的成品就离开了。
姜寒渊现在还处于凡人的发育阶段，身体骨骼都因为营养不足显得有些单薄。
倒看上去有点萝莉风味，与本世界后期的冷艳御姐形象完全沾不上边。
“穿上衣服我们回家。”姜寒渊将衣服放在姜寒渊身旁，转身先行一步。
灵泉水是由天地灵气凝聚而成，不会像普通泉水一样汇聚于身粘连，只会像果冻史莱姆一样，离开时滴水不沾。
姜寒渊穿上青鸾给她构造的衣物，青白色交织的练功服合身舒适，活动区域衣服中空极大，甚至可以在强光之下隐隐透出隐藏在蓬松衣服之下的娇巧身躯。
青鸾在外面等候，日昏直射青鸾在洞口的身影，金光镀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犹如梦幻般神圣。
穿着新衣的姜寒渊出来时，看着青鸾温柔含笑的目光，又幻视起了他从地牢里接自己出去时的那个笑脸。
“走，回家。”
“……嗯。”
…………
太阳西落，府邸清闲。
青鸾瘫在躺椅上小憩，他决定还是先给姜寒渊把练气基础打上，然后再想办法把他的计谋、智慧这些提上去，免得自己走后被他人所利用。
至于调查姜寒渊身上所隐藏的秘密，这个不着急。
在自己房间里，姜寒渊靠在小窗前，看着悠然自得的青鸾，不知怎么的，就入了迷。
少年高挑的身躯经过纯白道袍掩盖，修炼至元婴，不入凡尘的气质更是散发着淡雅仙风。
“真好看……”姜寒渊双手无意识地在木窗边缘蜷缩。
“徒儿看什么呢？过来！”
突然一声，青鸾向着姜寒渊招手示意。
姜寒渊被吓一跳，连忙走出屋外，向着青鸾走去。
要干什么？要惩罚我了吗？
无数纷乱的思绪在她脑中那一瞬闪过。
“跪下。”
青鸾起身，声音不容拒绝。
姜寒渊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迟疑，就那么直直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
青鸾有些心疼，不是呀姐，你跪的也太用力了点吧？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青鸾的弟子。”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的灵力，轻轻点在姜寒渊的眉心，“入我门墙，受我庇护从今往后，无人可欺你，无人可辱你。”
温暖灵力入体的瞬间，姜寒渊瘦削的肩膀猛地一颤。
她不知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只是眼眶忽然就热了。
“如果你愿意入我门下的话，就应该叫我师尊了。”
“师……尊？”
姜寒渊有些无措，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青鸾低头看她。
夕阳最后的余晖落在姜寒渊脸上，将她眼底那层常年不散的灰翳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嗯。”青鸾应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叫得不错。”
姜寒渊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经历过很多事。
被关在笼子里被人围观的时候，她没有哭。
被扔进地牢和蛇虫鼠蚁作伴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那些苦难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她只是恰好站在旁边看着，
可是现在，有人摸了一下她的头，跟她说“叫得不错”，她反倒觉得鼻尖酸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连忙将头低得更下，不想让青鸾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师尊。”
她又叫了一声。
“在呢。”
青鸾蹲下身，与她平视。
少年剑仙的眉眼在此刻中显得格外温柔，他将双手搭在姜寒渊的肩上，郑重其事地说道：“跟着我，你什么都不用怕了。”
姜寒渊看着他的眼睛，良久，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什么是师徒，也不太懂“师尊”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但她记得这个人把自己从黑暗里抱起来的样子，记得他给自己吃食的样子。
主要是他没有恶意，没有想其他伤害过她的人一样。
她想，师尊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就是那个让她不疼的人。
夜色渐浓，府邸檐角的琉璃灯笼次第亮起。
青鸾起身，拉着姜寒渊的手往屋里走。
嘴里还在絮絮念叨着明日要给她熬些培元固本的汤药，补补身子，在等街下裁缝铺衣服做好之后，带她去取。
完全没有当代力压群雄的剑仙气质。
姜寒渊跟在他身后，被他拽着手腕，脚步有些踉跄。
她低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掌心的温度一直传递给自己
她悄悄收紧了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