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我的名字。”
“？”
“报上名字，就是拿你当做对手，既然说不通，那就只能靠武力解决了……我比你年长，所以让你三招，之后你还这样，就要给你吃些苦头了。”
“！”
从不归口中吐出的那些话语如她给人的感觉一样冰冷没有温度，但因那明显瞧不起自己的语气，金发少女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不用三招了，一下就了解你！”
掀起裙摆，露出绑在大腿上的，看起来有些不一样的匕首，左右手各四把，一起朝不归投去。
似乎没什么不同，不归依然轻易挡开了那些匕首，但是，被挡开的匕首没有落地，而是以刁钻的角度从侧后方袭来，没有预料到而反应稍慢了一些的不归肩部被刺中了。
匕首的柄段是能伸进手指的空心环形，一丝银光闪过，原来是系了钢线啊……算是蛮有巧思的吧？
匕首不断从视野看不见的方向飞来，如果是一般人的话肯定难以应对这种情况，但对不归来说，还是太小儿科了一些，她依旧轻松的打飞和踢飞了那些匕首。
修行够的话，以气御剑也不是难事，虽然这里好像没有那种说法，那个女孩通过线用自己的“气”……在这儿应该叫“魔力”来控制着这些匕首，以她的年龄来说，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真怀念啊，自己第一次学会运用“气”的时候。
“不差，但不够。”
只是晃了下手指，无影无形，比起金发少女附着在那些线上的“魔力”要强得多的“气”泛起一丝波澜，将连接着匕首的线全部切断。
从地上捡起一把匕首，将柄端套在手指上转了几圈。
“这把就给我当做定情信物吧。”
面对着惊讶发愣中的金发少女，不归面无表情的说出了这样戏谑的话，然后“大大方方”的将对方的匕首挂到了自己的腰间。
对方的头上肉眼可见的开始冒火了。
想必是经过长年累月的训练才熟练的技能，想必是足以令她挺起胸膛自傲的招式……有点可惜，自己是不是要顾及她的自尊心，应该再表现的难以应对一些？不归歪着头思考了一下。
“你这家伙，你这混蛋……我要，我要……把你千刀万剐啊啊！！！”
那团火气终于还是爆发了出来，自尊心受到严重打击的少女面色狰狞的爆喝一声，无数黑羽瞬间如被风吹起的雪般纷飞而至。
又是拿羽毛变成匕首的匕首雨么？不归抬起手准备挡下那些高密度的羽毛，但是，羽毛却穿过了她的手掌，蒙在了她的双眼上。
用手去撕扯，却根本摸不到羽毛，视野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幻术？”
不归稍微有些吃惊。
“看你还能得意多久！我的名字是夜羽，作为执行官的代号是‘枭’，是在夜间狩猎的猛禽！”
“难怪眼睛一直瞪得大大的……”
“闭嘴，闭嘴！！！”
“但是头发是金色的，我觉得应该取更加明亮些的代号？”
“我说了闭嘴！！”
少女对自己的眼睛和被取名为“枭”的代号似乎都很有意见。
“你能瞎说八道的时间也就这么点了！被我的“幻羽”碰到的部位会被夺取感官，碰到眼睛就会失去视觉，碰到耳朵就会失去听觉，碰到喉咙就会连话也说不出……哼哼，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现在只夺取了你的视觉吧！”
“……”
“那是因为我要你听完我说话！让你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然后再夺取你其他的感官，让你在一片黑暗的世界中瑟瑟发抖的等着被我用匕首戳一百个窟窿！”
“……你虽然长得蛮可爱的，但兴趣爱好似乎有些不太健康啊，枭小姐？”
“我真的要把你那嘴巴先撕烂掉！”
不归刚想继续说些什么，突然就发不出声音，同时，她的听觉也一起失去了。
我觉得想杀人的话，用这招数夺取对方呼吸的能力是不是更方便点？没能说出口，不知道对面那位“枭小姐”想过这种事没有。
冷静点，冷静点，别再因为那个邪教徒的话语而生气了，这样会自乱阵脚的。
她很强，自己很清楚这一点，不管是武艺还是对魔力的运用，她都要强于自己，正面硬拼胜算很低，所以才用这种自己“并不是很喜欢”的招数，毕竟对方是邪教徒，没有什么被以人道主义对待的资格，残害无辜者的家伙才没资格说我卑鄙！
已经夺取了那家伙的视力听觉和声音，接下来是体表触觉，听说有的武术高手可以通过气流的变动感知攻击，虽然没见过那种人，但这个不防可不行，好了！接下来就让你尽情的感受疼痛吧！
掷出匕首，掷出匕首，不停的掷出匕首，黑色羽毛幻化而成的匕首之雨永无止境。
那个家伙依旧挡下了匕首的攻击……不，这一点自己其实早就已经料到了！精通武道的人即使什么都感知不到也能够凭借本能进行防御，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她护住的只是要害的位置，看啊，她的手臂肩膀和腿上不都已经扎上了匕首，变得鲜血淋漓了么！
就算护住了头部胸口与腹部，只要持续被匕首刺伤，那家伙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但这时，夜羽的心中燃起了一股焦躁的感情。
没法出气，这样根本没法出气，等着别人因失血而死这种做法，根本没有办法让自己心中的一股怨气得到释放，必须亲手刺穿她的心脏，切开她的喉咙，那样才能算的上是个“了结”！
黑色的羽毛积聚在少女身边，幻化出两具人形。
哼哼，没想到吧？我还有没使出来的招数呢！羽毛的人形与我有相同的质量，能够按我的指示独立行动一段时间~就用这个解决你！
夜羽让其中一具人形继续在原地投掷匕首，她则与另一具人形绕到了不归的左右后侧。
倒计时，准备……
这样就算她凭借本能预知到有危险，最多也就只能防备到正面，绝对没办法预料到我居然会用分身术从侧面攻击她！
握紧匕首，猫下腰，绷紧大腿。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已经将她的感官都剥夺了，这一击绝对不会有问题！
三，二，一！
正面的分身停止了投掷匕首，与夜羽一起冲向不归。
正面，颈脖！右后方，腰部！左后方，胸口！一瞬之间，三“人”已到不归身边，手中的匕首同时瞄准了致命的部位，挥出，刺入……人形消散，夜羽的手被不归稳稳的挡住。
怎么可能？她瞪大着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浑身是血的不归只以手刀一划便击溃了她用羽毛幻化的人形，并且准确的挡住了自己应该无法察觉到的攻击方位。
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夜羽的意识与身体一起飞了出去……被不归给踢飞了出去。
“为……什么……你不可能……”
被不归一脚踢的撞到墙上的夜羽捂着肚子，表情痛苦的半跪在地。
“……”
遮挡视线与其他感官的羽毛纷纷落下，化为无形。
“武学中，有明镜止水的说法……”
一遍拔出插在身上的那些匕首，不归一边面无表情的这么说着。
“屏蔽五感，心无杂念，能够到达明镜止水之心的境地，从而以心眼感受世间万物……我杂念多，也很容易被外物打扰，所以很难到达那种程度，这次还得谢谢你哦。”
像是笑话，但确实事实，正因为不归的表情始终不变，所以让人难以分辨她到底是在说笑话还是实话。
“你……开什么玩笑，哪有那种……那样的话，你岂不是一开始就……”
夜羽一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一边怒视不归。
“是啊，一开始你的动作我就看的清清楚楚，但要是直接表现出来的话你肯定不会接近我的，所以多少就先受点伤吧，反正你这性格这么容易生气，肯定不甘心这样慢慢磨。”
“呵，呵呵呵……你这白痴！就算这样，你都马上要失血死了，有什么区别！”
夜羽被不归气的又吐一口血，虽然没能给不归致命一击，但之前匕首造成的伤口已经多到随时都可能让她死掉的程度了，为了诱骗自己近身而故意受这么多伤，这家伙的脑子简直，简直……
不归绷紧了肌肉，血流停止了，她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快速的愈合了。
“这不可能……”
“抱歉，虽然确实很疼，但这种伤对我来说和被蚊子咬了没什么区别，不可能让我死掉的。”
超过“武术”的范畴，也完全没有依靠魔法，人类的肉体以根本不可能的方式自行愈合……如获新生。
“长生不死之人……”
“是啊，不归不归，我姓雪，名不归，雪不归这个名字，以前好像还是挺有名的……大概一百多年前。”
说这话的时候，雪不归的语气带着淡淡的悲伤，或许百年光阴对长生之人而言并不算太漫长，但也足以让经历了一个世纪的人间忘记过去那个曾被许多人深深刻在记忆之中的名字。
“那种事情谁知道……”
夜羽并不知道雪不归这个名字，但是到底何种人能够长生不死，她倒是很清楚。
“我知道……有的人并非只是单纯的信仰邪神，而是……真的面见过那些邪祟之物，得到过它们的恩惠……为此，在人间散播不幸与灾难……你，就是那种人吧……邪神的使徒……”
“又给我升级了，再给你说说我怕是要变成邪神本尊了。”
为什么就不能听人说话呢？雪不归感到自己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但是，对方说的起码有一半没错。
“恐怕连前辈也不是你的对手……居然在这种地方……遇到这种敌人……”
“你要是能听我说话的话就没有敌人了！”
“可恶的怪物……我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拉你一起死！”
“把你那过头的正义感用在别的地方行不行！？”
完全听不进人话，这白痴！大概近一百年来，雪不归第一次这么生气……虽然还是吊着一副黑漆漆没表情的死鱼眼。
“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
夜羽突然从地上暴起，她用左手挥向雪不归，对那应该并没有什么威胁的攻击雪不归本能的后跳闪开了。
坚冰覆盖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长达数米的斩裂痕迹。
“喂喂……”
黑色的羽毛覆盖着少女的手臂，并开始逐渐覆盖她的身体……夜羽的双手似乎变成了某种巨大鸟类的翅膀，她一跃而起，飞上半空。
“显化之术……那种东西随便用用变变刀子就得了，你这样可是会变不回去的！？”
“无所谓！！只要能杀了你，变成怪物也无所谓！”
沙哑的声音从那已被黑羽覆盖的胸腔中发出，扇动双翼在空中滑翔，夜羽急速下冲猛踢向雪不归……用那刺穿鞋子，已经变为锋利锐爪的脚。
雪不归架起胳膊绷紧了肌肉想要挡住夜羽的爪子，但那比匕首更加锋利的爪子非常简单的刺入了雪不归的前臂，切断肌腱与骨骼，将雪不归的手臂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就算是长生不死之人！！给与巨大的伤害的话也一样会死掉！！
将已化为两翼的双手向着雪不归的肩膀劈去，连地面都能斩开的羽翼一定能够将那个恶魔切成碎片！在这个距离下双翼连带斩风的范围至少有十米，她逃不掉的！
然而，下一个瞬间，黑色的羽毛悉数消散，异形的双翼又变回了手的模样，夜羽摔到了地上，不知所措。
双手，身体，双脚……异化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怎么回事？我的法术为什么会失效？羽毛，我的羽毛呢！？现在，她连一把匕首也变不出来了。
最后，意识到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到的少女跪在地上，面露恐惧的回过头，而站在她身后的黑发少女，双目之中似有无形的混沌翻腾。
那具黑色的形体散发着如未干的柏油那般粘稠，将人完全包裹起来直至窒息的邪气，她原本被扯断的胳膊以非人的方式迅速再生，长出新的骨头，血肉，直至变为一条完整的手臂。
缓缓开口，所吐之言已无法辨识，夜羽勉强从其中听出“已经过了三招”。
正义与使命感带来的勇气消退，随之而来的是浪潮般将其恐惧，她止不住身体的颤抖，止不住的泪水从那双因惊恐而瞪大的双眼中淌出，她哽咽着，说出了一句此前自己从未想过会说出来的话。
“不要……不要杀我……”
雪不归没有回应，浸没在黑色之中的“恶魔”伸出了手，然后……
开始脱下她自己的裤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