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的电话铃声将牧舒云从不断发散地思维中重新集中。
牧舒云很清楚,她刚才的状态不太对劲。
所以她没有急着去接电话,而是选择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好。毕竟能知道她号码的人少之又少,不急于这一会的功夫。
“小姨。”
“小云?有空来吗。”
“......嗯,我现在回来。”
牧舒云挂断了电话走出了公园,晚高峰的车流声略微吵耳,行人络绎不绝。她回头望去,在吵闹繁华的街上,这一座静谧老旧的无人公园显得格格不入。
略微皱眉,方才突如其来的压抑感已经散去,但心中总有些许疙瘩。
牧舒云再一次没入人流,离开了这个地方。
“老板......”
“来啦。”
牧舒云略显气喘,走上三楼的员工区就看见了小姨正无所事事着躺在沙发上。
说是员工区,只是分明是买来给自己享受了。
虽然所谓员工,只有小姨一个人,但她也有着自己的办公室。
在这脏乱的老小区里选择开个书店的小姨也是属于是有钱没处花就是了。
毕竟实际情况上,牧舒云在店内呆一天也可能会没有顾客来。
更多时间都是牧舒云看了一天的书,直到小姨让她回家又或是去什么地方一起吃饭。
“我先下去了。”
牧舒云将围裙店服直接套在校服上,将结打好。
“嗯嗯,去吧去吧。”敷衍地回应着。
懒懒散散的小姨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握着手机划拉着。
缓步走下楼,将书店门锁打开,并将营业门派挂出。再然后便是一如既往的在书架间踱步,看着书架上满目的书籍,本以为又会犹豫许久,但......
‘《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
指尖轻触书脊,将其从书架中抽出。
就这么站着,翻开了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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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有人吗--!”
从门口传来了一声开朗的女音,随后牧舒云将手上的书合上。
牧舒云还未将书籍放回原位,便看见一头黑发从视野边缘冒出,随之而来的则是一声怪叫。
“哇--!小云!!!”
书籍从手中掉落,被动的接受着这熊抱。
“想死你啦!!”
“呜......”
身材实在矮小的牧舒云,被搂在怀中几乎无法吸气,被馨香所包围着一动也不敢动。
“郑安然--,你人呢?”
清亮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
“你在干什么...?”
而下一刻就被找到。
“诶?你瞎吗?”
郑安然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也带着些许难以置信。她略微松开了怀抱,得以让郑无恙看见她怀中有点升天的牧舒云。
“这是,舒云?”
并非是问询,而是另一种难以置信。
“是啊。小云--!!”
晕晕乎乎的牧舒云,只能简单的以鼻音回答,反而这一声软软呼呼的应答声再一次让牧舒云差点溺死在“温柔乡”中。
......
勉强从怀抱中分开。
“哎--?!你刚才根本没认出我?!”
郑安然大呼小叫着,不过店内根本没客人,倒也无所谓了。
“嗯...毕竟安然姐姐变的漂亮好多了。”
“噢...哦。这么久没见,嘴还是一样甜啊。”
这番夸奖让牧舒云脸上勉强挂着笑容。而郑安然此时反而有点害羞起来,本想要出手摸一摸牧舒云到最后却是硬生生收手了。
在一旁的郑无恙则适时地将他手上的奶茶递给郑安然。而手中的饮料被接过后,郑无恙的视线则集中在那本掉出来的书籍上。
“那姐姐这杯奖励给你喝。”
“不用啦......我不太喜欢喝奶茶。”
“ok。”
郑安然也没有拉扯,将吸管插入,满满吸了一大口。
“安然姐姐,你们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嗯?这附近有家新开的奶茶店,刚好就过来看看了。”
郑无恙一言不发,一直盯着掉在地上的书,终于还是选择捡起,随意翻开几页扫视着。
“是吗?那家店在哪呀。”
“很近的,就在你们店的对角。小云没看到吗?”
牧舒云摇摇头,再怎么说天天上下学,如果在路上有店铺装修她不应当是不知道的。
“价格还好,均价大概是15,还有小点心卖。”
郑无恙搭话,但依旧在飞速的翻阅着那本书。
“......”
但因为书籍内容的原因,牧舒云有点坐立不安。
“这本书,我有所耳闻。”
“是吗?我才刚开始看。”
这是谎言,其实牧舒云已经看了小半了。
“嗯,讲的是少数群体。不过我对这类东西并没有什么感觉,说到底不过是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
郑无恙合上书,侧眼看了下扭捏的牧舒云。
“我放这了。”
“嗯嗯。”
牧舒云内心舒了一口气,她很少和郑无恙说过话,两人也就简单问候的交情。
他和安然姐是龙凤胎,不过郑无恙是后出生的,所以是作为弟弟。
“安然姐。”
“嗯?”
郑安然坐在一旁喝着奶茶,身体放松似乎对这小小的交流毫不在意。
“安然姐姐,现在在哪上学呢?”
按理来说,他们都是牧舒云的学长,高了一个年级。
“我们在一个高中哦。”
似乎这一句问话,终于让郑安然想起了什么。
“小云,这几年不见你.......你的身体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啦,跑不太得,有点嗜睡。”
不如说,后面两条都不过是以前吃药落下的问题。
“但是,如果又出事了的话......”
郑安然没有接着说下去。
“曦缘大概会悲痛一辈子吧。”
“......”
“喂。”
郑无恙的头低垂着却又语出惊人,惹得郑安然拧眉。
“嗯......但我到底该怎么做呢。”
简单的一句话击穿了牧舒云的内心,迷茫、担忧以及痛楚一同涌上了牧舒云的心间,泛起一阵阵酸涩。
她并不想这么做。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大大方方的......
“我想你也应该想过所有的方向,我和你其实也不太熟......”
“唉......”
郑安然叹气,没有做出阻止。牧舒云的后背虽然依旧挺直着但她的头埋低,表情被散开的长发遮掩融入一片阴影,她的双臂紧紧绷直搭在大腿上,足尖死死钩住了地面。
“只是畅想的话,我大概会想要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
直到死去吧。”
“呜。”
在哭泣的这一瞬间,牧舒云大概明白了。
郑无恙说的其实只是普遍的正论。而她......
她其实并不满足。
她不满足于只是作为一位过客,
不愿意只有短短的片刻时光,
不希望未来再也没有她,
更不想要她徒留悲伤。
她的内心其实早就崩溃了。
“如果你难以决定的话,不如两个人再谈谈吧,无论结果如何,也算是一个答案。”
郑无恙继续诉说着,似乎毫不在意牧舒云的心情。
这些事她当然也知道,也会去做。
她依旧在抽噎着。
哭泣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将她轻轻捧起,动作轻柔饱含爱意。
“呜呜......”
牧舒云抽了抽鼻子,抬头扫了眼四周。
郑安然坐在一旁,斜靠着桌椅,掩住了脸面。
郑无恙依旧站立在书架间,神色如常。
但刚才的温柔触感依旧遗留在心间。
如果是现在的话......她应该能够真正直面郑曦缘了,而不是之前那般逃避、抑或是破罐破摔的想法。
所以牧舒云站了起来,将眼泪抹除。
“我会好好和曦缘谈谈的。”
然后,眼前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