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郑曦缘单膝跪在石板上,双手捧起牧舒云的手贴在额间。而牧舒云任然是那幅稚嫩的模样,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惹人怜爱的面上苍白无比,眉眼紧闭,无论郑曦缘手上握的多紧也没有任何反应。
更没有呼吸。
她的身旁被永不凋零的花朵簇拥,又被安置于冰冷的石棺之上。没有玄奥的符文,也看不出仪式的布置,就仿佛她是被埋葬于此。
“你又翘班了?”
能进入这个地方的人,只有两位。
除了郑曦缘以外,就只有--
“代理人。”
郑曦缘郑重地将那手中的柔荑放好,看了眼那仿佛只是陷入了长久睡眠的幼女。
“事情早就做完了,剩下的只有执行了。”
代理人红发飘扬,但面上却永远埋藏着迷雾,无法让人看得真切。
“你不待在主位上,天天往外边跑,下面的人到处都在传闲话。”
郑曦缘站起身,身上披挂的盔甲却毫无声息。
“随他们吧。”
她不像是牧舒云会心软,如果他们敢胆异动,她绝不会留情。
“这个世界可再接受不了一次腐蚀了。”
“我知道。”
天外的诅咒将这片大地生灵的邪念全部化做腐蚀,而到最后能拯救这个世界的唯有一人......
“我不会让她的一切白费。”
郑曦缘回过身,终于和她的老友对上视线。
只是她的眼中没有慈悲,也没有愤怒,只有平稳到残酷的视线。
代理人耸耸肩,她说这些话只是例行询问而已,毕竟虽然外面还是时刻惶恐着那一天腐蚀会席卷重来。但这里的二位都知道,这腐蚀已经被封印起来。
只是代价是那小小的身躯的沉寂。
一同想到牧舒云的现状,二位都同时陷入了沉默。
直到代理人感叹一声,问道:“所以牧舒云这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吗?”
郑曦缘点了点头。
“唉,不知道那人说的总有一天会醒来是什么时候。”
“最少不会等到我们死掉就是了。”
“呵。”
代理人差点被气笑出来。
她们这个阶段,虽然不像是仙神一般万法皆通,但与天同寿还是可以做到的。
“唉。”
每一次进入这冷清肃静的地方,她都忍不住叹气。她走上前,站在郑曦缘的身侧,在她审视的目光下将手覆在牧舒云的额间,嘟囔着。
“每次都得感叹,作为一个毫无能力的普通人,她的精神世界却可以丰富到这种程度。”
无数的世界碎片在代理人脑海中灌入。
小的世界可能连一个视野范围都不到,却有着各种怪相。迷雾世界算是好的了,无尽的旋转回廊则是纯粹的在受折磨。
大的世界可以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世界,人物的行为逻辑都有着标准,在看不见的地方他们依旧生活着。
而她们所主要关注的世界被她们两位称为主世界。
虽然不是最大的世界,但却是牧舒云思绪最为活跃的世界。整个世界由她所认识的,所知道的一切构建,在她的潜意识中甚至可以改变世界。
她们留下了自己的思维伴生作为守护,这个世界也是最不稳定的世界,腐蚀无时无刻都在入侵着这个世界,最严重的情况则是由她们冒着未知的风险将世界暂停并转移。
这个世界也由此陷入了沉寂。
直到今天。
“主世界,复苏了?”
站在一旁的郑曦缘闻言也立马探入牧舒云的精神世界,顺着思维伴生降临于主世界。
“但样子很奇怪。”
“嗯......总感觉一片灰蒙蒙的。”
代理人的声音远去。
郑曦缘的意识于她的家中苏醒,她上一刻思绪还在寻找着自己曾留下的标记,但随着主世界的苏醒她何处也找不到。
“重置?”
不对,她长高了不少,如果是重置了世界她更应该回到幼童的模样。
伴随着自我的放松,这个世界的记忆涌入身体。
关于这个设定上被关停三年的世界,记忆中只有零零散散的碎片,又或是期望。
期望着郑曦缘受到欢迎。
所以这三年间,郑曦缘依旧保持着万能的模样,受到热烈的追捧。但这一切都没有实际的记忆,传来的记忆都盖上了迷雾,只传递了些许信息。
眼前的一切突然间陷入了灰白。
“又怎么了......”
郑曦缘无视了代理人的嘟囔,这一情况让她专注起来,准备时刻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但她也不打算死等。
窗外一片寂静,树枝也没有任何动摇。她推开房门,缓步走下楼。
依旧是一片灰白,更没有一片人影。
就仿佛世界冻结了一般。
这很奇怪。
这奇怪的视野暂且不论,牧舒云又不可能会认为她无父无母,在潜意识间将世界修改了。
直到某一瞬间,世界似乎吃力地运行起来。
一顿一顿,灰白和色彩来回变化。
每次色彩出现时,都会有什么东西在郑曦缘面前突然出现。
所以她走到了外面。
在她的面前,每一次化为色彩的瞬间时,街上都会出现些许东西,腾空的物品,行走的路人,抑或是一辆汽车、不知名的动物等等。
她现在要去找牧舒云了。
作为世界的主体,出现这种异动她肯定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