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准备
周二早上六点，鲁诗就醒了。
昨晚没睡好。脑子里全是评审会的事。赵坤要卡她，匿名消息说了，林薇也说了。
她坐起来，先摸手机。匿名消息凌晨一点发来的。
“赵坤会拿你的进货单据做文章。他说你的货来路不明，不合规。你把批发市场的发票准备好。每一笔进货都要有发票。”
鲁诗看完，截图存了。
起床洗漱。今天事多：去批发市场补发票，去行政楼办许可证，回来整理进货单据。
系统在脑子里响了一声：“今天任务重。一件一件来。别急。”
“我知道。”鲁诗说。
没吃早饭，直接去了批发市场。
到的时候刚七点，市场才开门。她先去日用品店找老板娘。
“老板，我之前在你这里进货，没开发票。能补吗？”
老板娘抬头看她一眼。“补可以。但要交税点。”
“多少？”
“三个点。”
鲁诗算了算。进了六百块的货，三个点十八块。不多，但心疼。
“行。补吧。”
老板娘开了发票。鲁诗付了十八块。
她又跑了零食店、文具店，把之前进货的发票都补了。
一共花了三十多块。
拿着发票走出市场，太阳已经很高了。她站在路边，把发票一张张看过去。日期、品名、数量、金额。都全了。
系统说：“发票齐了。赵坤挑不出进货渠道的毛病了。下一步，办许可证。”
鲁诗骑共享单车回学校。
先去行政楼。经济学院办公室在二楼。
上楼，敲门。
开门的是个年轻女老师，姓李，管学生事务的。
“李老师，我想办一个校园小卖部的临时许可证。”
李老师看了她一眼。“你是哪个班的？”
“经济学院大三。鲁诗。”
李老师在电脑上查了一下。“这个证需要学院副院长签字。你去找赵院长吧。”
鲁诗心里一沉。赵坤。就是要卡她的人。
“赵院长在办公室吗？”
“在。三楼。”
鲁诗上楼。在赵坤办公室门外站了三秒，把指甲掐进手心，然后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赵坤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杯茶。他五十多岁，头发稀疏，戴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像个教授，但鲁诗知道他收了林家的好处。
“赵院长，我想办一个校园小卖部的临时许可证。”
赵坤看了她一眼。“你是鲁诗？”
“对。”
“你那个代购项目，我知道。”赵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这个项目，不太合规。”
鲁诗心跳加速。“哪里不合规？”
“第一，你没有许可证。第二，你的进货渠道没有备案。第三，你在宿舍楼里卖东西，影响宿舍管理。”
鲁诗深吸一口气。
“赵院长，许可证我今天就是来办的。进货渠道我有发票，可以备案。宿舍楼卖东西，我会跟宿管阿姨沟通，不影响别人。”
赵坤放下茶杯。
“你倒是准备得挺全。”
“因为我想把项目做好。”
赵坤看了她几秒。
“许可证我可以签。但你要写一份承诺书。保证不影响宿舍秩序，保证商品质量，保证价格透明。”
“行。我现在就写。”
鲁诗从赵坤桌上拿了纸和笔，写了承诺书。三条。不影响秩序，保证质量，价格透明。
写完递过去。
赵坤看了一遍，签了字。
“许可证你去李老师那里拿。三天后才能下来。”
“谢谢赵院长。”
鲁诗拿着签了字的承诺书走出办公室。手在抖。刚才她以为自己会被直接拒绝。
系统说：“赵坤签了字，但他说三天后才能下来。评审会是下周二，那时候许可证还没下来。他会拿这个卡你。”
鲁诗心里问：“那怎么办？”
“先把其他材料准备好。许可证的事，找王教授帮忙催一下。他是学院的老教授，说话比赵坤管用。”
鲁诗觉得系统说得对。
她下楼，把签了字的承诺书交给李老师。
“李老师，许可证能加急吗？我下周二评审会用。”
李老师摇头。“最快也要三天。下周二之前应该能下来。你别急。”
鲁诗点头，出了行政楼。天阴了，要下雨的样子。
她站在楼下，给王教授发了条消息。
“王老师，我办了一个校园小卖部的临时许可证，赵院长签了字。但下周二评审会要用，能帮忙催一下吗？”
过了一会儿，王教授回了一条：“我帮你问问。别急。”
鲁诗松了一口气。
下午，鲁诗在宿舍整理材料。
她把进货单据按日期排好，装进文件夹。每张都标了序号，写了备注。又把代购平台的订单记录导出来，按日期排序，打印出来，也装进文件夹。再做了一份价格表，进价、卖价、利润，每项都写清楚。
忙到下午四点，材料基本齐了。就差许可证。
系统说：“材料准备得不错。赵坤能挑的毛病不多了。但他会找别的毛病。评审会上他会问你很多问题。不光是材料的事，还有你的项目本身。”
鲁诗问：“什么问题？”
“比如，你的项目有什么社会价值？对学校有什么贡献？你打算怎么扩大？盈利怎么分配？这些问题你要提前想好答案。”
鲁诗打开备忘录，开始写。
项目社会价值：方便同学买东西，省时间省钱。
对学校贡献：给学生提供兼职机会，活跃校园商业氛围。
扩大计划：先从代购和自营做起，稳定了再开线上下单平台。
盈利分配：百分之六十用于扩大项目，百分之二十给兼职人员，百分之二十作为个人收入。
写完了，看了一遍。觉得还行。但不知道赵坤满不满意。
晚上陈浩发消息来。
“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赵坤没为难你吧？”
“今天签了许可证。但他说三天后才能下来。”
“他就是故意的。拖你时间。”
“我知道。”
“需要帮忙吗？”
“不用。”
“行。你小心点。”
鲁诗放下手机，坐在床上，把文件夹打开，又看了一遍材料。发票齐全，订单记录齐全，价格表齐全，承诺书签了。就差许可证。希望王教授能帮忙催下来。
周三早上，鲁诗去教学楼上课。
走到楼下，看见王教授站在那里。
“鲁诗，你过来一下。”
鲁诗走过去。
“许可证的事，我帮你问了。行政那边说最快周五下午能下来。评审会是下周二，来得及。”
鲁诗松了口气。“谢谢王老师。”
“不用谢。但我问你一个事。”
“您说。”
“你这个项目，是认真做的吗？”
鲁诗愣了一下。“当然是认真做的。”
王教授看着她。“我看过你的材料。进货单据、订单记录、价格表，都整理得很清楚。比很多学生做的项目都规范。”
鲁诗没说话。
“赵院长有他的原则。你回答问题时，不顶撞，但该说的理要说清楚。”王教授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好好准备。”
鲁诗上楼。心里踏实了一点。王教授站在她这边。至少有一个老师是帮她的。
周三下午，鲁诗去批发市场进货。
进了二十个暖水袋，二十个插线板，二十个收纳盒，十个台灯。花了八百块。
骑着车回学校，东西太多，车筐放不下，挂在车把上。路上颠了一下，掉了一个暖水袋。她停下来捡，后面的人按喇叭。她赶紧捡起来骑到路边。心跳得很快。
系统说：“进货量大了，配送是个问题。你一个人搬不了这么多。建议找个男生帮忙。陈浩可以。”
鲁诗不想找陈浩。不想欠他人情。但她一个人确实搬不动。
她给苏晓发消息：“你在宿舍吗？”
“在。”
“下楼帮我搬一下东西。我进货了。”
“马上来。”
苏晓下楼，看见鲁诗车把上挂满了东西。
“你进这么多货？”
“对。二十个暖水袋，二十个插线板，二十个收纳盒，十个台灯。”
苏晓帮她搬。两个人来回跑了四趟。累得满头大汗。
“你这样不行。”苏晓喘着气说，“每次进货都自己搬，太累了。找个男生帮忙。你要是没做成，我把这些暖水袋全塞赵坤办公室里。”
鲁诗被她逗笑了。“我再想想。”
“想什么想。陈浩不是现成的吗？”
鲁诗没说话。她不是不想用陈浩，是不确定他值不值得信。匿名消息说陈浩可信，但匿名消息也不一定全对。
系统说：“匿名消息之前的信息都应验了。他说陈浩可信，大概率是真的。你可以用陈浩，但别让他碰钱。只让他帮忙搬货、送货。”
鲁诗想了想。晚上，她给陈浩发了条消息。
“你周五下午有空吗？”
“有。怎么了？”
“帮我搬一下货。我进货了，一个人搬不动。”
“行。几点？”
“下午两点。校门口。”
“好。”
鲁诗放下手机。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找陈浩帮忙。不知道对不对，但试试吧。
周四，鲁诗继续准备评审材料。
她把项目计划书写了一遍。背景、目标、执行方案、预算、盈利预测，写了五页纸。写完了发给苏晓看。
苏晓看完回了一条：“写得不错。但太长了。评委没时间看五页。你缩成一页。写重点。”
鲁诗又写了一版，一页纸，分五条。
项目背景：校园买东西不方便。
项目目标：方便同学，提供兼职。
执行方案：代购加自营加线上下单。
预算：启动资金五万（系统给的），陈浩三万。
盈利预测：两个月赚一万。
写完了发给苏晓。
“这个行。”
鲁诗打印出来，放进文件夹。
周四晚上，林薇又来找她了。
楼下，路灯下。
“鲁诗。”
鲁诗走过去。
“你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林薇问。
“差不多了。”
“赵坤会问你一个问题。‘你的项目有什么创新？’你提前想好答案。”
鲁诗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每次都问这个问题。周远参加评审会的时候，他就问过。”
鲁诗想起周远。
“周远怎么回答的？”
“他说他的项目创新在于用互联网连接学生和商家。赵坤不满意，说他抄袭别人的模式。”
“那周远过了吗？”
“过了。但赵坤给了他最低分。”
鲁诗沉默了。
“你提前想好。”林薇说，“别说那种网上抄来的话。说你自己真实的想法。”
鲁诗看着她。“你为什么帮我？”
林薇没回答。她的眼睛红了。
“因为我不想让你走周远的老路。”
她转身走了。
鲁诗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风吹过来，很凉。她隐约觉得林薇和周远之间不只是同学关系，但没再多想。上楼。
回到宿舍，坐在床上。林薇说赵坤会问“项目有什么创新”。她要想好答案。不能说网上抄来的话，要说自己真实的想法。
她想了很久。然后在备忘录上写了一行字。
“我的项目没什么创新。就是帮同学买东西，省时间省钱。但这件事有人需要，有人愿意付钱，这就够了。”
写完了，看了一遍。觉得行。
周五早上，许可证下来了。
李老师打电话让她去拿。
鲁诗跑到行政楼，拿了许可证。一张纸，盖了章。
她看着那张纸，手有点抖。有了这个，赵坤就挑不出毛病了。
系统说：“许可证拿到了。材料齐了。评审会你有底气了。但赵坤还会找别的毛病。不管他问什么，别慌。”
“我知道。”鲁诗说。
下午两点，陈浩在校门口等她。
两个人去批发市场进货。这次进了三十个暖水袋，三十个插线板，三十个收纳盒，二十个台灯。花了一千二百块。
陈浩搬货，一次搬三个箱子，不费劲。鲁诗跟在后面，搬一个小箱子。
“你力气挺大。”鲁诗说。
“以前练过。高中打过篮球。”
两个人骑着车回学校。陈浩骑得快，先到了，在校门口等她。
“东西放哪？”陈浩问。
“宿舍。六楼。”
“没电梯？”
“没。”
陈浩没说什么，搬着箱子上楼。来回跑了五趟。鲁诗跟在后面也跑了五趟，累得喘不上气。
“你不行啊。”陈浩说，“得多锻炼。”
鲁诗没力气回嘴。
东西搬完了。陈浩站在走廊上喝水。
“还有什么要搬的？”
“没了。谢谢你。”
“不用谢。以后进货叫我。别一个人搬。”
陈浩走了。鲁诗坐在床上，腿发软。
系统说：“陈浩今天表现不错。没有提钱的事，没有问项目的事，就是帮忙搬货。他的可信度在上升。”
鲁诗点了点头。
周五晚上，鲁诗把所有材料又检查了一遍。
发票齐了。订单记录齐了。价格表齐了。许可证拿到了。项目计划书一页纸。
她把材料装进文件夹，放在枕头边上。
明天就是评审会了。她不知道能不能过。但她知道她已经做了能做的所有事。
系统提示：“任务二倒计时：50天。”
“还早。”鲁诗说。但她知道，明天的评审会，比跑一百单还累。
她关灯，躺下来。这次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周五晚上十一点。
林薇的房间里。
她坐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她在看鲁诗发在群里的消息。鲁诗说许可证拿到了，材料准备好了。
林薇看了一会儿，退出了页面。她给陈浩发了一条消息：“她准备好了吗？”
陈浩回：“她跟我说差不多了。看起来挺有信心的。”
林薇没再回。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窗帘没拉，月光照进来。
她想起周远。周远参加评审会的前一天晚上，也在准备材料。第二天，他被赵坤打了最低分。但还是过了。
林薇闭上眼睛。
“鲁诗，明天你会过的。但过了之后，更难的事在后面。”
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很小，像是对自己说的，也像是对鲁诗说的。
周六凌晨一点。
匿名消息。
“明天的评审会，赵坤会问你一个关于项目可持续性的问题。他想知道你的项目能不能长期做下去。你回答的时候，别说‘能’或者‘不能’。说你的计划。比如，你打算怎么扩大，怎么维持，怎么应对竞争。”
鲁诗没醒。消息在屏幕上亮了三十秒，然后黑了。
枕头边的文件夹被风吹开了一页，恰好翻到“项目创新”那一行字。“我的项目没什么创新……”月光照在上面。
同一时间。
林墨的办公室里。
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杯热茶。
王敏站在旁边。
“赵坤那边准备好了。明天的评审会，他会问鲁诗项目可持续性的问题。”
林墨喝了一口茶。
“让她回答。看她怎么说。”
“老板，你觉得她能过吗？”
林墨放下茶杯。
“能过。她比周远强。”
王敏没说话。
林墨站起来，走到窗边。
“周远当年被赵坤问了三个问题就慌了。鲁诗不会。”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江海市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夜深了。
“她身上有周远没有的东西。”
“什么？”王敏问。
“狠劲。”
林墨转过身。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才会拼命。鲁诗就是这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