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或许由于突降大雪的缘故,霍格镇的各条街道上的普通行人并不是很多,大多数都是一些扛着雪铲,驾着板车的工人们在进行着一些除雪作业,在这其中偶尔还能看见一两名身穿法袍的魔法师,他们负责在一些核心路段使用火之魔法或风之魔法进行着融雪或吹雪作业。
虽然人们现在大多选择了待在温暖的室内,但琳依旧不敢选择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她就像一条泥鳅一样,穿梭于镇上的各种阴暗的狭窄巷道之中。
由于琳是初来乍到,所以对于周围的地形环境她并不是很熟悉,因此花了好一段时间她才来到镇中心区域附近。
在买完面包后,琳的裙口袋里已经分文不剩了,她认为自己必须赶紧找到一份临时工作,通过廉价的劳动换取一些钱财,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对于琳而言,在镇上兜里有没有钱和一名士兵上战场有没有带武器是一样的道理,何况现在快入冬了(虽然事实上好像已经入冬了),野外可没有那么多东西供她采食果腹。
过了一会儿,琳便来到了霍格公会总部的房屋侧门旁。
公会,说白了其实是各种非领地官方协会据点的集合之处。在这其中,猎魔者协会目前是岩之领地乃至全世界最大的一个中立协会,而岩之领地内的第二大协会则是岩之领地劳工协会,往下则是一些商会和雇佣兵协会。
虽说这里只是个镇级别的公会总部,但它的占地面积少说也有个几千平方米。公会房屋总体由黑灰色的大块砖石所砌,共有两层,拥有一个正大门和三个侧门,或许由于下雪天冷的缘故,正大门今天关闭上了锁,侧门也垂挂着厚厚的布帘以减少寒风的侵入。
虽然天上依旧在飘着小雪,阴沉沉的令人心情压抑。但对于琳来说,这却是件有利无弊的好事——先不说她心情完全不受这灰蒙蒙的天气影响,其次是公会门口站岗的几个守卫似乎也因寒冷躲到屋内的火炉旁取暖去了,所以琳非常轻易地便进入了屋内,没有受到任何的盘查,这大大降低了她身份的暴露风险。
进入公会后,琳摘下了自己的帽子,这样可以显得更加自然一些,毕竟屋内更暖和,一直戴着帽子也不大合适。但琳却没有摘下她的黑色面罩——她也不可能摘下来,没有人会瞎到看不见那显眼的“X”形流放标记,而且有许多雇佣兵也是习惯戴着面罩的,在这里面她这样的穿扮并不算异类。
今天的公会格外热闹,或许是由于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人们今天的工作似乎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对此,有人欢喜有人愁。临时停工的工人们一起开心地聚在几个协会服务台前边的方桌前饮酒吃肉,大放厥词,借着酒劲吹着牛皮;因大雪而工程延后或经商不顺的工头和商人们则坐着靠窗的小圆桌前郁闷地抽着烟,喝着酒,一边期盼着雪停,一边掰着手指估算着损失;而因大雪庄稼严重受灾的农民们则泪水汪汪地围在农渔协会的服务台前上报着自己的损失,以此来申请协会的赈灾救济金。
对于这种场景,琳早已见怪不怪了。她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公会大厅中间那块几十米长,两米多高的公告墙——虽说这是块公告墙,但墙上只有小部分是张贴了岩之领地官方的以及各个协会的公告,剩下的大部分都被那些事务委托给覆盖了。
“当——当——当——”屋外传来了十声嘹亮的钟声,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这个时间对于那些想打日结零工的劳工而言已经很晚了——因为要想找到一份薪资待遇高亦或者是相对轻松的工作必须得趁早,他们大多会选择早上六点甚至五点便来到公会大厅等候,到现在这个时间点,好一点的工作和委托早就被抢得一干二净了。
但琳可不在乎这些。只要有活可以让她干,让她这个“流放者”干,让她可以拿到零星的几枚铜币,那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她曾经也像那些劳工一样早早来到公会并幸运地得到了一份相对不错的工作,但可惜的是她干到下午马上收工时被意外发现了身份,结果便是她被老板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后给轰走了。
那一天,她付出了自己的所有力气,却只收获了一顿欺辱和嘲笑。
因为大雪,今天还有许多委托纸贴在公告墙上,其中有一些委托的薪资待遇非常好,但琳却只是草草瞥了它们一眼便把目光移开了——那些都是“要脸”的委托,琳这张脸不配。
在搜索了好一会儿后,琳终于找到了一份比较适合她的委托。
委托的内容大致就是,需要来个人,把一袋车夫运送时不小心落下的废弃魔石碎片,搬到近十公里外的霍格港口去,报酬为20枚克斯铜币,具体要求是配送人员必须于接受委托的当天下午六点半以前送达,运输过程中袋子不可有破损,里面的碎片一块都不能少。除此之外,再无别的要求。
琳第一眼刚看到这份委托的时候甚至一度觉得眼花了。“要求……就这点吗?”没有对配送人员本人有任何身体素质上的要求,也没有限制性别,甚至连年龄限制都没有,更别说限制配送人员的身份了,而且还不用交押金,只是单纯要求要准时送达而已。
这样一份对于琳这一类特殊人员如此“友好”的委托,对于普通劳工来说却完完全全是吃力不讨好的亏本买卖,无论从天气角度还是路途远而难走的角度,报酬只有二十枚克斯铜币都实在是太黑心了。
但琳可管不了这些,有的做都算好了,挑三拣四的坏毛病有时只会把她给害死。
当琳从墙上扯下这张委托纸,快步走到劳工协会的服务台前时,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仔细地看了看委托纸上的内容,又抬起脑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女孩,眼中刻着“难以置信”四个字。
“还真有人会接这份委托啊……”工作人员小声地自言自语道,接着端起一旁的咖啡抿了一口。“这位小姐,请问您确定要接下这份委托吗?”他职业微笑着询问着琳。琳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好的,”他拿起一旁的公章在委托纸右下角盖了一下,随后从墨水瓶中抽出一根羽毛笔递给琳,又将一小圆盒黑色的印泥推到她面前,“请您在上面签上您的名字,并按上您的右手大拇指印。”在琳签完假名,按完手印之后,“请稍等。”他便起身离开座位走向后边的房间。
过了一会儿,一个被装得鼓鼓囊囊,有半个酒桶大小的麻布袋被工作人员给拎了出来。接着,他又从抽屉里掏出了第二张委托纸。
“按照委托人的要求,请您一定要准时送达哦,具体地址写在第二张委托纸上了,祝您一路顺利。” 工作人员职业微笑着叮嘱道。
琳站在公会的门口,在认真地看了一遍委托内容,并再次检查了一遍布袋没有破损后,琳便出发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琳用肩膀扛着布袋时,她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与布袋接触一侧肩膀总有一丝凉凉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里钻入她的体内。
但经过她的再三检查与确认后,琳怎么也找不出是什么东西造成了这种感觉——布袋没有破啊?于是她便认为应该是自己太久没干过这种重活,身体一时不太适应才导致产生了这种感觉。
在扛着布袋走了一段距离后,琳也慢慢适应了这种感觉,对此并未过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