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反应测试在场地中央的银色方舱里进行。三面墙壁投射装置发射软弹、升起移动靶标、触发地面感应陷阱。满分一百，C级合格线六十。
苏雨晴进舱，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弹射声和咚咚的击打声。她靠基础身体素质和高速再生硬扛了几发本可躲避的软弹，虽然所有靶标都打掉了，但扣了策略分。出舱时屏幕显示：98/100。
考官点头：“身体素质惊人，但战斗策略有待优化。”
林若雪进舱，舱门关闭。
她站在舱中心一动不动。软弹在距离她身体半毫米处被那层看不见的护盾均匀弹开——每一发都被压扁、变形、然后无力掉落，没有一发破裂。
移动靶标被无形的念动力轻轻拨动轨迹，恰好撞上她随意伸出的拳头。地面陷阱在她踩上去之前已经被感知到，她用最小幅度的跨步避开每一块感应区域。
全程她只动了五次动作。五个靶标、五个落点。其他所有攻击和陷阱全部自动处理。
出舱屏幕显示：100/100。
考官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她在表格上写道：“各项数据中规中矩，反应测试异常精准——此人具备极强身体控制力，建议重点关注后续发展。”
林若雪看了一眼“重点关注”四个字，没有表情。
雪团：“你压分还能压出‘重点关注’，你下次能不能再放水一点？”
“再放水就过不了线了。”
“过不了线会怎样？”
“五十块白花了。”
“所以你为了五十块认真了一回。”
“……不行吗？”
雪团沉默了一拍：“行，你认真了挺好的。如果能认真的去抢劫一下更好了，后半辈子吃喝不愁”
林若雪没有接话，她走到休息区坐下来等下一轮。
笔试在隔壁会议室进行。十二张桌子，十二个女生各坐一桌。试卷三大题：魔法少女行为准则、怪人分类基础、灾害应对流程。
林若雪坐最后一排靠窗，她打开卷子。
第一题：“魔法少女在非紧急情况下可否使用能力干预普通人的生活？”她写：“可以，普通人又看不见。”
第二题怪人分类，她写：“这种怪人我见过，一拳就没了。等级不重要。”
第三题、第四题……格式随意、用词松散。最后一道灾害应对模拟题，她写了十七个字：“找到怪人，压缩成球，回家。群众自己会跑的。”
监考老师收卷的时候看了一眼她的卷子，嘴角抽了一下，盖了个红章。
雪团坐在窗台上：“你初中毕业那年也是这么交卷的？”
“那次我写得更少。”
“写了几个字？”
“六个。‘都会了，不想写’。”
“……你活该考零分。”
林若雪把笔放回桌面：“考了也没用。初中毕业证到现在还是初中毕业证。”
雪团没有再说话。它看着林若雪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发呆的侧脸，一蓝一黄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了下去。
成绩贴在走廊公告栏上。
林若雪：体能100，笔试0。总分100。C级录取线踩线。
苏雨晴：体能98，笔试100。总分198。全场第一。总分超过190，进入额外面试环节。
面试官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性，短发银框眼镜，制服别着B级徽章。桌上摆着苏雨晴的成绩单和一份标记为“待确认”的关联事件报告——城北工业园区地下实验室覆灭事件。
面试官推了推眼镜：“苏雨晴小姐，你是摧毁那个组织的人吗？”
苏雨晴脑子里飞速旋转。那是师父干的，但师父不想当名人。她攥了攥拳头，想起林若雪摸口袋确认收据的动作，想起铁盒里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硬币，想起那双翠绿色的眼睛说“当名人很麻烦”时的语气。
“……算是有一点关系。”
面试官的眼睛亮了：“所有证据都指向你。苏雨晴小姐，你有意愿正式加入魔法少女协会并接受S级评定吗？你将是有史以来第一位初次评定即获S级的魔法少女。”
苏雨晴低头看着桌上的注册表。她想起那个人站在走廊里、手机锁着屏却假装在看的样子。她拿起笔，签了字。
“我签。但我要说明——我真的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厉害。”
“谦虚是美德，恭喜你。”
苏雨晴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S级注册卡，脸色复杂得像踩了狗屎又中了彩票。
林若雪靠在墙上，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样？”
“……S级。”
“哦。”
“师父你不惊讶吗？！”
“体能笔试都满分，面试加分正常。”
“他们以为是我摧毁那个组织！可这是你干的！”
林若雪沉默了一秒：“你承认了？”
“我没说是我！我就说‘有点关系’然后他们就——”
“行了，这样挺好。”
苏雨晴愣住：“哪里好了？”
林若雪低头看着自己那张薄薄的C级注册卡：“我是C级，你是S级。没人会注意到我这个C级。”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雪团蹲在她肩头，侧头看着那张C级卡，又看了看她嘴角的弧度，尾巴轻轻动了一下：“……你认真的？”
“认真的。”
“当C级不觉得委屈？”
“当S级才委屈。”林若雪嘴唇几乎没动，“S级要开一堆会议，要做一大堆任务，而且还有一大堆粉丝每天围在家门口。”
“……所以你考C级就是为了买更便宜的鸡蛋？”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考它。”
雪团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别过脸去，把头埋进尾巴里：“……你赢了。”
苏雨晴站在旁边，听不见这段对话。她看到林若雪别过脸去似乎在跟谁说话，但那边的肩膀上什么也没有。她以为是自言自语，没往深处想。
“师父。”她说，“我S级了。”
“嗯。”
“S级每月有补贴。”
林若雪抬头：“……咋了？”
“这钱挺多的，够买好多菜。”
“那是你的钱。”
“我吃不完。”
“吃不完存着。”
“存着也是存着，不如——”苏雨晴迅速改口，“存着以后请师父吃大餐。等师父稿费到了你请我。我的补贴存着，等你请我的时候我也请回你——礼尚往来。”
林若雪看了她两秒：“……行。”
